第五十九章鏡麵與錯位
第五十九章鏡麵與錯位(第5/6頁)
血管,滲透進他的骨髓。
他看見了很多畫麵,不是通過眼睛,而是直接“印”在腦海裡:
他看見自己站在一片黑色的、龜裂的土地上,天空是凝固的、血紅色的天花板。他手裡拿著一支慘白的粉筆,正在一塊巨大的、嵌滿骨頭的黑板上,書寫著扭曲的文字。黑板下,跪著無數個模糊的人影,他們穿著各個時代的衣服,從長衫到中山裝,都在無聲地仰望著他,眼眶裡流出的不是眼淚,而是銀灰色的、蝌蚪狀的蟲群。
他看見那塊“中華美育”的木牌,懸浮在半空中,木紋組成的眼睛滴著暗紅色的液體,像血淚。木牌下方,連接著無數根粗細不一的、類似樹根的黑色脈絡,這些脈絡深深紮進地底,在地底深處,彙聚成一個巨大的、搏動的、如同心臟般的黑色腫塊。
他看見自己——不,是鏡中的那個“他”——正站在那腫塊之上,雙手高舉,掌心各托著一盞幽藍色的、指骨製成的“骨燈”。燈光照亮了周圍,但照亮的不是道路,而是無數條正在緩緩蠕動的、銀灰色的“書蠹”之河,這些河流正源源不斷地彙入那黑色的腫塊,讓它更加飽滿,更加……饑餓。
最後,他看見自己躺在銅鏡前,臉貼在鏡麵上,而鏡中的“他”,正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從鏡麵深處,探出一隻手。那隻手慘白,枯瘦,指甲烏黑尖銳,正一點點地、穿過那層看似堅固的鏡麵,伸向現實中的袁茂峰的後頸,伸向那片青紫色的掌印,伸向那塊正在生長的、慘白的木刺……
“不……”
袁茂峰發出一聲嘶啞的、不似人聲的低吼。他猛地抽回手,身體向後一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摔落的瞬間,他看見鏡中的那隻手,在距離他後頸隻有一寸的虛空處,停住了。那隻手緩緩收回,重新冇入鏡麵那片墨綠色的深淵。鏡中的影像迅速恢複正常,依舊是那個模糊的、嘴角帶著僵硬弧度的“他”,用那雙漆黑的眼睛,冷冷地註視著摔倒在地的他。
袁茂峰蜷縮在地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全身。他不敢再看銅鏡,不敢再看那個正在“生長”的自我。他感到後頸那片掌印灼熱發燙,那塊木刺似乎正在皮下緩慢地、執拗地生長,頂得皮膚微微凸起。他能感覺到,鏡中的那個“他”,那個鏡中的“守山人”,正在通過那塊木刺,與他建立著某種更加緊密、更加邪惡的連接。
他抬起顫抖的雙手,捂住自己的臉。但手掌下的皮膚,觸感陌生。不再是自己的皮膚,而是一層冰涼的、類似皮革的硬殼。他透過指縫,再次偷瞄向銅鏡。
鏡中的“他”,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不是頭部,不是手臂,而是……嘴角。那抹僵硬的弧度,似乎又向上勾起了一毫米。而那雙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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