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鏡麵與錯位
第五十九章鏡麵與錯位(第4/6頁)
,也緩緩收回了手,但嘴角的弧度,卻依舊維持著,甚至……擴大了一絲。
袁茂峰後退一步,遠離銅鏡。但鏡中的影像,卻似乎向前逼近了一步,那張臉在幽暗的鏡麵上放大,占據了整個視野。那雙漆黑的眼睛,那抹僵硬的嘴角,那灰白色的皮膚,都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環顧四周。屋子裡的一切,在銅鏡的映照下,都變得扭曲、陌生。那張擺著布鞋的桌子,在鏡中傾斜了一個角度;那片青紫色的人形水漬,在鏡中變成了一個趴伏的、更加清晰的輪廓;那些銀灰色的書蠹,在鏡中不再是蟲子,而是一粒粒閃爍的、銀灰色的光點,像一片流動的星河。
他再次看向鏡中的自己。這一次,他註意到了更多細節。鏡中“他”的脖頸上,那片青紫色的掌印,顏色更加深重,近乎黑色,邊緣腫脹,像一塊正在潰爛的傷疤。而更可怕的是,在那片掌印的中心,似乎嵌著一小塊東西——不是皮膚,也不是淤血,而是一小塊慘白的、類似骨頭的物質,邊緣鋒利,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現實中的袁茂峰猛地伸手摸向後頸。指尖觸碰到那片腫脹的、冰涼的皮膚,但冇有摸到任何硬物。隻有一片濕冷的、粘膩的觸感,像是滲出的組織液。他湊近鏡麵,幾乎將鼻子貼在上麵,死死盯著鏡中“他”後頸上那塊慘白的凸起。
那不是骨頭。那是一小片……木刺。
和木牌上脫落下來的、那種老榆木的木刺,一模一樣。
一股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那塊木刺,是怎麼嵌進鏡中“他”的後頸裡的?是之前拓印時紮進去的?還是……這麵鏡子,這麵“不照皮囊,隻照魂魄”的鏡子,正在將某種“東西”,從木牌裡,從書蠹裡,從這片土地裡,慢慢地、不可逆地,植入到他的……“魂魄”之中?
他想起老木匠的話:“這木頭有靈,鎮得住,也……引得來。”引來的,或許不是彆的,正是鏡中這個冰冷的、帶著木刺的“存在”。而他的身體,他的意識,就是這“存在”的溫床,是它用來在人間顯化的……容器。
袁茂峰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他扶住銅鏡的邊緣,冰冷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就在他手掌接觸鏡緣的瞬間,鏡麵猛地一晃,影像劇烈扭曲。鏡中的“他”似乎咧開嘴,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尖嘯,那張臉在扭曲中拉得極長,五官移位,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類似朽木的紋理。
現實中的袁茂峰悶哼一聲,像是被重擊了胸口。他感到一股強大的、冰冷的力量,順著掌心,狠狠地撞進他的身體。那力量不是攻擊,而是一種……“灌註”。無數冰冷的、帶著土腥和腐朽氣息的信息流,順著他的手臂,湧入他的胸腔,衝刷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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