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人字
第二十七章人字(第3/4頁)
的、微縮的、人形的碑。碑身上,那蒼勁的筆畫,變成了深深的溝壑,裡麵流淌著永不乾涸的、粘稠的墨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十七章人字(第2/2頁)
終於有一天,那座“碑”徹底活了過來。
它不再是被書寫的對象,而是成了書寫的主體。它以自身為筆,以虛空為紙,開始在無儘的黑暗中,重複書寫著那個唯一的字——“人”。每一次書寫,都消耗著它的“氣”,也強化著它的存在。它在這永恒的循環中,忘記了過去,忘記了自我,忘記了所有關於“袁茂峰”的記憶。它隻知道書寫,書寫那個字,書寫它自己。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隻有那單調的、令人麻木的書寫聲,和那沉穩的、如同古井般的心跳聲,在黑暗中回蕩。
……
許多年後。
一個黃昏,天色是一種病態的鉛灰,雲層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袁家坳早已荒蕪,雜草長到半人高,吞噬了原本的田埂和路徑。隻有那座老宅,依舊像一頭疲憊的巨獸,蹲踞在坳底,瓦片上的苔蘚黑得發亮,仿佛剛被一場墨雨淋過。
宅門虛掩著,露出一道寸許寬的縫隙,裡麵黑洞洞的,冇有一絲光亮。但在那黑暗深處,卻隱隱透出一種奇異的吸引力,像一隻半閉的眼睛,正冷冷地窺視著外界。
一個少年,約莫十二三歲年紀,背著一捆乾柴,小心翼翼地繞到後院。他是鄰村逃荒來的孤兒,聽說這老宅裡或許能找到些值錢的舊物,便壯著膽子摸了進來。他長得瘦弱,一雙眼睛卻很大,黑白分明,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好奇。
後院裡,那口曾經沸騰的墨井,如今被一塊巨大的、布滿青苔的石板蓋住了,隻留下一道指頭寬的縫隙。縫隙裡,不再噴出墨臭,而是透出一種陰冷的、類似地窖的黴味。井臺周圍的青石板,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黑色的裂紋,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少年冇有靠近井口,那股陰冷的氣息讓他本能地不適。他的目光被書房的方向吸引了過去。
書房的窗戶紙早已破敗,在風中發出“咕咕”的聲響。但少年卻豎起了耳朵。在那風聲裡,他聽見了另一種聲音。
那是很輕微的、規律的摩擦聲。
“沙……沙……沙……”
像有人在研墨。
聲音很輕,很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穿透了風聲和蟲鳴,清晰地傳入少年的耳中。那聲音不像是來自這個現實的空間,倒像是直接從他的腦海裡、或者骨頭縫裡響起來的。
他鬼使神差地走向書房,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書房裡一片狼藉。書案傾倒,紙張散落一地,早已被蟲蛀得千瘡百孔。灰塵積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發出“噗噗”的悶響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