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氣脈
第十九章氣脈(第1/5頁)
第十九章氣脈
麵具戴過一次,就像在袁茂峰的靈魂上撬開了一道縫。
此後數日,那副空白的瓷麵並未再現身,但它留下的觸感卻頑固地盤踞在袁茂峰的臉上,像一層看不見的第二皮膚。每當夜深人靜,他撫摸自己的臉頰,總覺得指腹下不是溫熱的血肉,而是冰涼的、光滑的釉質。更可怕的是,那股從麵具裡灌進來的“氣”,非但冇有隨著麵具的離去而消散,反而像墨汁滴入清水,在他體內緩緩沉澱、淤積,最終找到了一個新的巢穴——他的胸腔。
起初隻是異物感。
像一粒未經泡開的黃豆,卡在胸骨後麵,氣管之前。不疼,卻硌得慌。吞咽口水時,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粒“黃豆”隨著喉結的滾動,在食道上方輕輕磕碰一下,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咕咚”。起初他以為是錯覺,或者是連日驚懼導致的癔症。但很快,他發現那異物是有重量的。每當他低頭寫字,那東西就會順著重力,滑向鎖骨窩,壓得他呼吸不暢;而當他躺下,它又像一滴水銀,在胸腔裡滾來滾去,撞得肋骨生疼。
這種感覺在第七天的傍晚達到了頂峰。
那天爺爺袁仁五破天荒地冇有讓他練字。老人家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撚著一串烏木佛珠,目光卻落在袁茂峰的胸口,看了很久。那目光不像在看人,倒像是在看一件器皿,評估著裡頭裝載的貨物是否足量、合格。
“過來。”爺爺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不帶情緒。
袁茂峰依言走到爺爺麵前。他低著頭,能看見自己棉袍下擺因為消瘦而空蕩蕩地晃蕩。爺爺伸出手,那隻寬大、乾燥、帶著墨香的手,直接探進了他的衣襟,掌心貼在了他的胸骨上。
指尖觸及皮膚的瞬間,袁茂峰渾身一僵。爺爺的掌心太涼了,那涼意不像人體的溫度,而像是剛從井裡撈出來的石塊。但更讓他心驚的,是爺爺手指的移動方式。那不是把脈的按壓,而是一種類似“撥弄”的動作。三根手指——食指、中指、無名指,依次在他胸骨上遊走,時而按壓,時而滑動,時而像彈琴一樣在某個點上輕輕叩擊。
每叩一下,袁茂峰就感覺胸腔裡那粒“黃豆”隨之震顫一下。那種震顫不是通過骨骼傳導的,而是通過血肉,通過臟器,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濕滑的蠕動感。他咬緊牙關,冷汗從額角滲出,順著太陽穴滑落。
爺爺的手指停在了膻中穴的位置。那裡,正是那異物感最強烈的地方。爺爺的指尖微微下陷,按進了他的皮肉,仿佛要隔著皮膚和肌肉,直接捏住那粒東西。袁茂峰能感覺到,在那指尖的壓力下,胸腔裡的異物不再安分地“滾動”,而是開始“蠕動”。那是一種緩慢的、粘稠的、類似蚯蚓在泥土裡鑽行的動作。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