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巴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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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京,能得三人親自渡口相送,已是莫大慰藉。
四人立於汴河渡口,身後是巍峨汴梁城郭,市井煙火綿延無儘,繁華萬丈,身前是滔滔汴水東流萬裡,直通南北山河。
中原繁華與遠方征途,在此一線割裂,心境迥然。
鄭浩拍開酒壇泥封,清冽醇厚的酒香四散彌漫。他先為張泰安滿上一碗,再為蘇文淵斟滿,自己執碗而立,語氣沉凝鄭重。
“此去延州,山高路遠,黃沙苦寒,遠不及東京安逸,朝堂紛爭看似塵埃落定,實則餘波未平,反戰一派定然緊盯延州的一舉一動,你務必步步謹慎,穩紮穩打。”
“我送你兩句話,其一,屯田固本,緩圖進退,切莫急於立功,鋒芒過露,其二,將在外,順勢而為,守規矩而不拘泥於規矩,方是想做事官員應有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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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句,凝練鄭浩半生官場閱曆,識人觀勢的通透智慧,是發自肺的叮囑與指點。
張泰安雙手捧碗,正色頷首。
“泰安謹記子章兄教誨,絕不敢妄動,妄為,妄爭。”
舒堯卿輕搖折扇,笑聲疏朗灑脫。
“我輩讀書人,最忌困於朝堂繁文,規矩桎梏,泰安隻管在邊關放手施為,建功立業,待他日功成歸京,我等再聚狀元樓,痛飲千杯,共話山河!”
他生性豪邁不羈,不屑朝堂製衡的彎彎繞繞,鄭浩所言,正和他胃口。
舒舜卿靜立一側,默然片刻,緩緩開口道。
“邊地情勢複雜,蕃部狡詐無常,軍伍參差難馭,泰安年少有才,切記穩中求進,寧無功,無有過,東京這邊,若有人事牽絆,朝堂訊息,我與兄長,子章兄皆可代為周旋照應。”
他素來公私分明,縱然不喜鄭浩行事風格,與張泰安性情迥異,卻惜才重事,坦蕩磊落。
張泰安拱手深深一揖。
“多謝諸位兄長厚情,此恩泰安銘記於心,他日必當酬報。”
四人舉碗淩空相碰,清冽酒水入喉,辛辣回甘,藏著期許,牽掛與期許,儘在不言之中。
一碗酒儘,鄭浩放下酒碗,上前半步,壓低嗓音,唯有二人可聞。
“橫山棋局,你我心知肚明,朝堂給你的規製是守,王節帥心中謀劃是進,你夾在中間,守得住屯田根基,抓得住天時戰機,便是最大的本事,我坐鎮東京,儘量為你穩住朝堂風聲。”
“依我看少則半年,多則一年,王詩中必有大動作。在此之前,你務必遣文淵入京一趟,你我互通消息,內外呼應,方能穩操勝券。”
這是數日閒聚,彼此試探磨合後,二人心照不宣的盟約。
鄭浩坐鎮京師,通報朝堂派係更迭,人事起落,為張泰安規避朝堂掣肘。
張泰安紮根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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