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地域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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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淺淺縈懷。
蘇文淵望著不遠處墨痕錯落的素牆,眼底興致勃發,湊到張泰安身側,語氣極儘殷勤恭維。
“張兄身負經天緯地之才,胸藏治世安民之略,此番入京赴銓,前程無量,今日恰逢太一靈地,士林雅場,豈能空手而過?
不如揮毫留墨,題詩壁上,日後天下舉子往來觀覽,皆知今日關西有名士入京,豈不快哉。”
說罷,他不等張泰安推辭,便起身引路,二人踏著滿地落桃,穿過清幽廊廡,走向殿側連片的雪白素壁。
一路閒談說笑,未曾刻意遮掩口音,幾句綿軟厚重的關西腔調,隨風飄落在不遠處一群圍坐論經,品詩論文的士子耳中。
這十餘名士子皆是清一色的閩地同鄉,語速飛快,鄉音清亮獨特,個個錦衣儒衫,氣度矜貴,一看便是南方望族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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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聲側目,目光掃過張泰安樸素無華的青布舊衫,再看二人一身關西行旅裝束,彼此對視一眼,眼底不約而同浮出幾分輕慢與哂笑。
為首一名麵白如玉,手持竹骨折扇的年輕士子,輕搖扇麵,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優越感。
“原來是關西來的學子,難怪談吐平平,終究是邊鄙之地,難出真儒,世人皆知地瘦栽鬆柏,家貧子讀書,此等治學風骨,唯我閩地獨有,
縱觀本朝科舉,福建一省進士及第者獨占天下四分之一,近萬登科士子,二十餘位狀元,冠絕南北,單單興化一縣之地,曆年登科人數,便遠超整個陝西路全境。”
他扇尖輕指皇城方向,神色愈發傲然。
“如今朝堂詞臣,臺諫清流、館閣重臣,大半皆是閩浙士子出身,關西常年烽火不息,百姓耕戰為本,戍守為業,童稚少讀,鄉學凋敝,年年解額寥寥無幾,偶有一二登科,已是破天荒的幸事,這般邊地文風,也敢來京師素壁題詩,與天下名士爭雅?未免貽笑大方。”
周遭一眾閩地士子紛紛附和哄笑,言語間極儘誇耀閩地文脈鼎盛,暗踩關西文教荒蕪,科場孱弱,南北文風,仕途差距,字字紮耳。
這番赤裸裸的地域輕視,聽得蘇文淵一腔酒意瞬間翻湧,方才的閒適淡然儘數消散。
這年頭人們的鄉土情結最是嚴重。
所謂人生三大喜裡,他鄉遇故知能和金榜提名,洞房花燭並列,就可見一斑。
他哪裡容得旁人肆意貶低關西故土,當即肥軀一挺,上前一步高聲回懟,聲震廊下。
“閩地科舉冠絕天下我不否認,可盛名之下未必儘是教化仁心,閩地鄉間素來有溺嬰惡俗,家中若生女童便直接溺斃,罔顧人倫,有傷天和,此等陋習流傳百年,何談斯文教化?世人早有定論,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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