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地域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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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地域之爭
西太一宮坐落於汴梁西南八角鎮,本是大梁皇家敕建的大道觀,天聖年間奉旨起造,專為奉祀五福太一諸神,每至節氣,朝廷都會遣重臣前來行祭祀祈福之禮。
宮門題為景福之門,正殿黃庭殿巍峨高敞,殿內供奉十太一神像,冠服一如王者規製,廊廡層層延展,配殿齋舍連綿成片。
宮苑之內樹木成蔭,池沼陂塘錯落,芙蕖臨水,柳色垂堤。
常年可見青衫士子往來殿宇之間,或是提筆留詩於素壁,或是默禱心願於香案,煙香嫋嫋,文氣與香火相融,在汴梁西隅自成一番獨特氣象。
宮外沿宮牆一帶,便是連片的廊舍外館,專供往來士人休憩落腳。
此處雖是道觀屬地,卻並不一味避絕煙火,廊下開設多處酒肆,杯盤羅列,珍饈齊備,士子同窗相聚,便可就地置辦酒席宴飲。
更有樂姬伶人攜箜篌琵琶,立於廊廡側畔,低吟淺唱新詞小曲,清音繞著樹林飛簷打轉。
香客士子或是拜罷神像,便在此擺酒敘話,論文章程,或是借一席絲竹酒筵,結交同道貴人。
香煙梵音混著歌吹笑語,皇家道觀的肅穆,與市井風流揉在一處,成了八角鎮上獨一份的景致。
牆外市井喧囂,牆內清寂幽寧,尚未踏入都城城門,天下士林的俯仰沉浮,仿佛已儘在此間。
蘇文淵拖著榔糠的身子,忙前忙後,最後在太一宮內,桃林中租了個席位,就著盛開的桃花,與張泰安席地而坐,宴飲暢聊。
期間蘇文淵對張泰安極儘阿諛奉承,想要投靠他門下奔走的意圖,溢於言表。
張泰安也能理解。
大梁讀書人尊貴,但因為什麼尊貴?
太祖、太宗抬舉的是讀書人嗎?
抬舉的是文官。
在天下人眼中,讀書是為了科舉,科舉是為了做官,換言之,文官才是人人向往的社會階層。
像蘇文淵這種出身商賈家庭,文不成武不就,若是能攀附到一名官員門下,做門下走狗,那都是祖墳上冒青煙。
而張泰安手頭正缺人用。
在延州許多事物都是景家在辦,這樣不好。
尤其是等商行建立起來以後,景家方方麵麵全插一手,將來恐怕尾大不掉。
不過兩人相交太淺,故此張泰安也冇急著表態,隻是和蘇文淵聊些東京趣事。
說著說著,二人便談到了這西太一宮的素壁。
西太一宮的殿廊素壁,是京師士林延續數十年的風雅舊俗。
但凡天下赴京趕考,求仕謁選的讀書人,拜神祈福過後,皆會向觀中道長求取筆墨,題詩留句於白牆之上。
或抒胸懷抱負,或記行路觀感,往來士子駐足品評,隔空唱和,久而久之,這一麵麵素壁,便成了無聲的詩壇,流動的文榜。
桃風簌簌落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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