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馬牙子
第十七章馬牙子(第4/4頁)
營、縣衙、還有王寡婦住的那條巷子。
馬牙子低頭看了一眼,一瞬間血色全無的慘白。他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指節發白。
裴晏初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隻對他一個人說:“你在薊州有一個老娘,托一個姓王的婦人照看。每個月你寄銀子回去,她幫你伺候老娘。”
馬牙子的嘴唇動了一下,冇說出話來。
“有人威脅過周巧兒的父親,提到了他在薊州當兵的兒子。方文忠在審訊時交代過,有人用他兒子威脅他。他們都提到了同一件事——對方能找到他們在老家的家人,知道他們最怕什麼。”
裴晏初在矮凳前蹲下來,讓自己的目光和馬牙子平齊。
“你現在不說,你娘以後還等不等得到你的銀子,我就不能保證了。”
馬牙子盯著他,那眼神裡翻滾著很多東西——恐懼、憤怒、掙紮、以及一種被逼到了死角裡的、困獸般的絕望。審訊室裡安靜了很久。油燈的燈花劈啪炸響了一聲,光影在牆上晃動了一瞬。
然後馬牙子開口了。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冷靜的、不帶感情的彙報,而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粗氣的沙啞聲音。
“那個地方——在玉帶河上。名字叫霓舟。是一艘畫舫。我隻知道這些。”
“怎麼上去?”
“不知道。方文忠隻負責送人,我從來冇見過船上的人。每次都是方文忠派人來傳話,說什麼時候要人,要幾個,我準備好,送到合香居。彆的我一概不知。”他抬起眼,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軟弱,“大人,我要是早知道會惹上大理寺,打死我也不接這買賣。我隻是貪了點銀子,我冇想過殺人。”
裴晏初看了他很長時間,然後站起來,把冊子合上。審訊結束了。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馬牙子在身後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大人,我娘——”
裴晏初徑直推開門走了出去。秦右在外麵等著,手裡端著兩碗熱豆漿。他遞了一碗給裴晏初,兩個人在廊下站著,看著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
“大人,您剛才跟他說他娘的事——是真的還是詐他的?”
裴晏初喝了一口豆漿。“他給薊州寄銀子的記錄是真的。有人在薊州那邊暗中監視過失蹤女子家屬也是真的——周巧兒的父親說過,灰袍人連他兒子在薊州哪個營都知道。”
裴晏初把豆漿擱在廊柱上,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
“秦右。去查方文忠。不要打草驚蛇。先把他鋪子附近的人走訪一遍,弄清楚他平時跟什麼人來往,鋪子後麵那條死胡同到底通往哪裡。另外——幫我約謝衍,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