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寒羹
第七章寒羹(第1/3頁)
日頭西斜,山風割著落雁崖荒草。
宋安連滾帶爬往下衝。
他一路跑,一路摔,膝蓋磕破了兩處,手掌也蹭出血痕。
進鎮的時候,他已經哭得嗓子全啞了。
“來人……來人啊!我嶽丈……我嶽丈掉下去了!”
清平縣不大,沈員外是鄉裡出了名的善人。宋安跪在鎮口嚎啕大哭的消息,不到半個時辰傳遍了三條街。
縣衙來人的時候,宋安癱坐在鎮口路邊,渾身泥土血痕,見了衙役就撲上去抓住對方的手。
“大人,我嶽丈說那崖壁上有株百年首烏,他非要去看,我攔不住他……腳下一滑……我、我眼睜睜看著……”
他說到這裡,整個人猛地乾嘔起來,像是回憶起那個畫麵就承受不住。
衙役扶住他,麵露同情。
“隨我搜山。”領頭的捕頭吩咐。
第二日,搜山隊伍儘數折返。
“稟大人,崖底亂石嶙峋,又有暗河流過,我們搜邊了,什麼都冇找到。”
縣令坐在堂上翻著卷宗,皺了皺眉:“暗河衝走了?”
“八成是。去年雨季漲水,那暗河通著下遊百裡外的漳水,若是被衝走,隻怕早已……”
縣令歎了口氣。
“失足墜崖,意外身亡。”縣令提筆落了結案文書。
宋安就跪在堂下,膝蓋上的血還冇乾透,臉色慘白得像剛喪了命。
誰看了不說一聲可憐。
——
沈家冇有男丁。
沈平膝下隻一女,沈韞玉早已嫁入宋家。按大虞律例,戶絕之家,女婿若已入贅或代管家業,可承繼家產。
宋安雖非入贅,但沈平生前視他如親子,對外從不稱他贅婿,反倒逢人就誇“我家賢婿”。鎮上鄰裡街坊皆可作證。
喪事辦完第七日,宋安便去縣衙遞了承繼文書。
縣令翻了翻戶籍,又叫來幾個鄰裡問了問。
眾人一口咬定,沈家這些年裡裡外外都是宋安在幫襯打理,沈員外更曾當眾說過“日後家業都交給安兒”。
一紙文書落下。
田產千畝,商鋪十二間,庫銀八千兩。
儘數歸了宋安。
宋安從縣衙出來的時候,天色將暗。他站在臺階上,抬頭看了一眼天。
嘴角動了動,像是要笑,很快又壓下去。
走到沈家門口,沈韞玉正收拾曬乾的書卷。
她聽見腳步聲回頭,眼眶還紅著——這些天她哭了許多回。
“安郎,飯熱在鍋裡。”她輕聲道,聲音還帶著鼻音,“婆婆今天精神不太好,我煎了藥端過去了。”
“辛苦你。”宋安答。
語氣溫柔,麵目如常。
——
宋劉氏的身子一直不好。
早年為供宋安讀書,她做了太多重活,腰腿落下病根,入冬就犯。這兩年更是反複咳喘,整宿整宿睡不著。
沈平在世的時候,隔三差五請大夫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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