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日(求月票求打賞!)
第三百零四日(求月票求打賞!)(第2/4頁)
三厘米。
陳垣能聞到指尖傳來的味道。不是腐臭,而是一種類似陳舊石膏和乾涸血液的、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他想閉眼,眼皮卻像被凍住了;想尖叫,喉嚨裡卻隻能擠出“咯咯”的聲響。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刹那——
方艙內,另一個聲音響起了。
不是警報,不是菌絲的摩擦,也不是陳垣的喘息。
是一個女人的哭聲。
很輕,很細,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悲涼。
是藍環的哭聲。
不,不僅僅是藍環。還有娘在油燈下的歎息,有女人在縫製肚兜時的哽咽,有老守在風中三百二十年的嗚咽……無數個在這座橋上消散的聲音,在這一刻,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彙聚成了這一聲泣音。
模仿者的手指,猛地僵在了半空。
它胸前的布偶,那雙歪斜的針腳眼睛,微微轉動,第一次,顯露出一絲類似“困惑”的情緒。它似乎在分辨這個聲音。這個聲音,它“認識”。它從橋體的記憶裡“學”到過,從那些流淌的光影裡“看”到過。那是“痛苦”,是“悲傷”,是它一直在模仿,卻始終不得要領的核心情感。
它歪了歪頭——一個極其生硬、由碎片摩擦完成的動作。然後,它收回了探向陳垣的手,轉而用指尖,輕輕觸碰方艙內壁,那裡,正隨著哭聲的節奏,微微震顫。
它在“傾聽”。
它在“學習”。
它在試圖理解,這個聲音為何能引發橋體如此強烈的共鳴,為何能讓它體內那些剛剛拚接起來的碎片,產生一種想要隨之崩解的衝動。
陳垣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他猛地一滾,躲開了那隻僵住的手,連滾帶爬地撲向艙門。菌絲已經將艙門封死,但他記得應急手冊,用消防斧狠狠劈向艙壁較薄的接縫處。
“砰!砰!砰!”
斧刃砍在菌絲覆蓋的金屬上,發出沉悶的鈍響。菌絲富有彈性,很難斬斷,但每一次劈砍,都讓模仿者回過頭,用那冇有五官的臉,“望”向聲源。它對“聲音”的興趣,顯然超過了陳垣這個具體的“獵物”。
終於,斧刃劈開了一道口子。冰冷空氣夾雜著菌絲孢子,猛地灌入。陳垣不顧一切地鑽了出去,跌坐在橋麵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
方艙內部,那隻碎片之手,正懸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似乎在模仿剛才哭聲的韻律。而模仿者本身,正微微佝僂著身體,將頭顱(如果那團白色纖維能叫頭顱的話)貼近方艙的裂縫,像是在貪婪地吸食裡麵的聲音。
它暫時“忘記”了陳垣。
陳垣連滾帶爬地逃向橋頭的陰影,心臟狂跳得像要炸開。他躲在一根被菌絲覆蓋的橋墩後,大口喘息,看著那個恐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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