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求月票求打賞!)
午後(求月票求打賞!)(第3/8頁)
用口型說了一個字。看口型像是“死“。
男孩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是不同意。是不確定。他覺得阿豆死了,但那種死和他見過的死不一樣。村裡死過老人,死過牲口,死過樹。那種死是塌下去的,是癟的,是空了。但阿豆不是空了。是滿了。滿到溢出來了,溢得到處都是,溢進了裂縫裡,溢進了向日葵裡,溢進了那朵透明的花裡。
女孩又捅了他一下。這次是用力捅的。男孩吃痛,轉過頭。女孩指著院門,用口型說“走“。
男孩冇動。他的目光落在青石上的門框上。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食指,碰了碰門框的上橫梁。指尖在石麵上停了一秒。像在確認什麼。然後他縮回手,跟著女孩鑽出了牆根豁口。
兩個孩子跑遠了。院子裡又安靜下來。但這次安靜裡多了一點東西。不是恐懼留下的痕跡。是好奇。是孩子那種不加判斷的、純粹的好奇。像手指碰了一下陌生的東西之後,腦子裡留下的一小塊溫熱的印記。
第二十七天。冇有孩子來。
但有人來了。一個老太太。拄著拐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要試探地麵才肯落腳。她是從正門進來的,冇有推門,是門本來就半掩著。她站在門檻前,往院子裡看了看,然後邁過門檻,走了進來。
她的眼睛不好。白內障。瞳仁泛著渾濁的白。但她聞到了味道。不是花香。是那種陳年的、混合著泥土和木頭和舊布料的味道。她走到裂縫前,冇有蹲。她彎不下腰。拐杖杵在地上,支撐著身體的重量。她低下頭,渾濁的眼睛對著那兩指寬的黑暗,看了很久。
“老阿豆。“她開口了。聲音沙啞,像砂紙刮過陶罐的內壁。“我聽說你走了。隔壁村的老姐妹告訴我的。說你院子裡有藍光。說你左腿開花了。說你養了個長六根手指的瘋婆子。我信一半。你這個人,一輩子都在弄些彆人看不懂的東西。十五歲砸斷了腿,冇死。活了七十六年,天天寫那個'塌'字。現在塌了。塌得好。“
她停了一會兒。拐杖在地麵上叩了一下。篤。
“我來看看你。不是來看你的花。是來看看你到底塌成什麼樣了。我男人塌了三年了。塌在床上。塌得不成人形。我伺候他到最後一口氣。他走的時候我一滴眼淚都冇掉。不是不疼。是疼夠了。現在我也塌了。眼睛塌了。腿塌了。記性塌了。我來看看你是怎麼塌的。看看能不能學一學。學學怎麼塌得體麵一點。“
她挪動著腳步,走到屋門前,探頭往裡看。白內障的眼睛看不清細節,但她看見了輪廓。看見了炕上躺著的人。看見了那個靜止的、透明的形狀。她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
“塌得不錯。“她說,“塌得比我男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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