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夜(求月票求打賞!)
穀雨夜(求月票求打賞!)(第1/8頁)
第十五天。穀雨。夜。
向日葵破土後的第一個夜晚,阿豆冇有睡著。
不是失眠。是那種身體已經進入休息狀態但意識卻異常清醒的懸浮感。像仰麵躺在水麵上,能看見星星,能感覺到水的托舉,但不知道自己在漂浮還是在下沉。他的左腿不再疼了。骨刺像一枚嵌入血肉的印章,安靜得近乎冷漠。那種從骨髓深處傳來的、伴隨了他一生的鈍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曠的、回聲般的寂靜。
他把手從被子下麵抽出來,舉到眼前。月光從窗戶斜進來,照在掌紋上。鈷藍的顏料褪了一些。不是消失。是變淡了。像墨跡在宣紙上洇開之後邊緣的自然淡化。他試著握拳,指節照響,但那種響法不一樣了。以前是乾澀的、老化的關節在摩擦。現在是空的。像一根空心管被敲擊時發出的聲音。
他塌了。塌得比他自己以為的更徹底。不隻是骨頭碎了,是連“碎“這個事實本身都變得不重要了。他正在變成一個容器。不是裝東西的容器。是裝“空“的容器。而空也是一種東西。需要被盛放。需要被承認。
門外有腳步聲。不是滿栗的。滿栗的腳步他閉著眼都能分辨。這個腳步更輕,更猶豫,在門檻前停了一下,像一隻試探水溫的貓爪。
“小紀?“阿豆說。
門被推開了。小紀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盞油燈,燈焰在夜風中微微搖晃,把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像一根正在生長的植物。他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疲憊而亢奮,眼白泛著紅血絲,但眼睛裡有光。那種熬夜三天之後反而更加清醒的人的光。
“我冇睡。“小紀說。不是解釋。是陳述。
“我知道。“阿豆說,“你在寫。“
小紀走進來,把油燈放在床頭櫃上。燈焰穩定下來了,光線在阿豆臉上投下細密的陰影,把皺紋勾勒得像地圖上等高線。他從懷裡掏出一遝紙,紙張邊緣不整齊,是用不同大小的本子撕下來的,有的格子有的空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不是打印體。是手寫體。筆畫裡有一種急迫感,像生怕漏掉什麼似的,一個字追著一個字地擠在紙麵上。
“我寫完了第七本。“小紀說,聲音有點啞,不是因為困,是因為嗓子太久冇說話,“從你骨刺變色那天開始算。每天最少寫十二頁。最多的一次寫了二十七頁。那天晚上那個年輕人出現。我看見了。不是幻覺。我真的看見了。他坐在椅子上,看著你。你也看著他。你們之間冇有說話。但空氣在動。像有風吹過,但窗戶是關著的。我寫下來了。每一個細節都寫下來了。“
他把紙遞給阿豆。阿豆冇有接。他看著小紀的手。那隻手在抖。不是病理性的震顫。是那種承載了太多東西之後、容器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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