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出來
第9章出來(第2/8頁)
呼吸的魚。他翻到背麵,看見那行字,針腳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何陽,我出來了。我來見太陽。我來——
來接你回家。"
落款不是名字,是一個符號。圓的,像太陽,像洞,像——
像一顆荔枝的核。
---
何陽走出暗房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住在槐樹灣的老屋裡,土坯房,門口的玉米和辣椒早就枯了,隻剩秸稈戳在地上,像一排排斷了的骨頭。他每年十月初一回來,住一夜,拍一張照片,然後離開,去鎮上,去縣裡,去所有有太陽的地方。
但今年他冇離開。照片裡的人讓他留下了,像一根釘子釘進木頭裡,像——
像一顆荔枝的核,種進土裡,等著發芽。
他把相紙晾在窗臺上,讓太陽曬。太陽是白的,刺眼的,像閃光燈,像洞神睜開的眼睛。相紙在太陽下慢慢變黃,變脆,像一片正在死去的葉子。
但影像冇有褪色。反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立體,像——
像要從紙裡走出來。
何陽坐在門檻上,看著相紙,看著太陽,看著遠處的山。山很大,霧很濃,但他知道洞在裡麵,在某個地方,母親在裡麵,呂佳麗在裡麵,所有被送進洞的人都在裡麵。
他們不是在等。他們在拚。拚回完整的自己。影的那一半,人的那一半,閃光燈亮起來的時候,合在一起,變成——
變成一顆荔枝。甜的,圓的,完整的。
"何陽。"
聲音從身後傳來。何陽冇有回頭。他以為是風,是鳥,是玉米秸稈折斷的聲音。但聲音又響了,更清晰,更完整,像——
像一顆荔枝從樹上掉下來,撲的一聲,落在泥土裡。
"何陽,"聲音說,"我出來了。我來見太陽。我來——"
何陽猛地回頭。
門檻上站著一個人。白的,圓的,嘴角翹著,眉毛中間有一顆痣。白襯衣,藍褲子,白球鞋,站在太陽裡,笑出一臉褶子。
和照片裡一模一樣。
和何苗苗一模一樣。
但又不一樣。何苗苗進洞的時候十二歲,這個人看起來——
看起來十二歲。永遠的十二歲。像照片裡的影像,像閃光燈定格的瞬間,像——
像一顆被剝了殼的荔枝,永遠不會腐爛。
"媽?"何陽的聲音在發抖。
"不是,"人說,聲音清脆,像山澗裡的石子,"我是她的另一半。影的那一半。人的那一半出來了,影的那一半留在洞裡。但閃光燈亮起來的時候,兩半合在一起,變成——"
她停下來,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
"變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