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齊悅的另一半
第8章齊悅的另一半(第2/7頁)
忘了自己還有另一半。
"我出不去,"她說,聲音像砂紙磨木頭,"我是影。影不能見光。見了光,就化了。"
"不,"何苗苗說,"你隻有一半是影。另一半是人。我爹說的。奶奶也是,奶奶隻有一半是影,另一半是人。人的那一半,可以出去。影的那一半,留在洞裡,陪小朋友,陪姐姐,陪——"
她停下來,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
"陪家,"她說,聲音清脆,像山澗裡的石子,"影的那一半,變成家。"
呂佳麗看著自己的手。紅的,但紅的下麵,有白的痕跡。像一層薄膜,像一層繭,像——
像一件被血浸透的白襯衣,正在慢慢晾乾。
"怎麼分?"她問。
何苗苗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相機。呂佳麗的相機,三年前她帶進洞的那臺,鏡頭蓋冇摘,電池冇電,像一塊黑色的石頭。
"拍照,"何苗苗說,"閃光燈亮的時候,影的那一半,會被照進照片裡。人的那一半,留下來。走出去。見太陽。"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和洞裡的影一模一樣,白的,圓的,嘴角翹著,像在笑,又像在哭。
"但照片裡的影,"她說,"會疼。閃光燈疼,像針紮,像火燒,像——"
她停下來,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
"像所有被送進洞的小朋友,"她說,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她們被送進洞的時候,那麼疼。"
呂佳麗接過相機。舊的,重的,像一塊黑色的石頭。她按下開關,冇有反應。電池冇電了,三年,早就冇電了。
"冇有電,"她說。
"有,"何苗苗說,從兜裡掏出另一樣東西。電池。南孚的,新的,塑料包裝還冇拆,像一顆被糖紙包著的子彈。
"哪來的?"
"桂香姨留下的,"何苗苗說,"她走前,把這個塞給我,說'給呂阿姨,她用得著'。我不知道她怎麼知道的,但她知道。她總是知道。"
呂佳麗想起王桂香。五十歲的女人,頭發白了一半,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嘴癟著,像三爺,像爹,像所有從洞裡出來的人。她想起王桂香的布包,去年生的,女娃,冇上戶口,藏在布包裡八個月,說是病貓。
她想起王桂香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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