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三年
第5章三年(第3/19頁)
戴粉色發卡,還在說"姐姐說",還在穿紅衣裳,紅褲子,紅鞋子,紅頭繩。
"苗苗,"他說,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桂香姨呢?"
"走了,"何苗苗說,"去年,爹來找她,她哭了,走了。爹也走了。奶奶也走了。現在隻有姐姐陪我。姐姐說,三年後,十月初一,你也來陪我。我們三個人,一起玩。"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和洞裡的影一模一樣,白的,圓的,嘴角翹著,像在笑,又像在哭。
"叔叔,"她說,"你明年還來嗎?"
廖俊傑冇回答。他抱起何苗苗,轉身往村裡走。腳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釘子釘進木頭裡。霧在他身後合攏,把洞口封成一麵白牆。白牆上有三道焦痕,像三隻眼睛,正在慢慢閉上。
他忽然想起爹,三十年前,空著手回來,第二天,洞口有雙鞋,鞋裡有半隻腳。他想起娘,哭暈在門檻上,第二天,投了井。他想起自己,四歲,躲在門後,看著滿世界的紅。
現在,紅又滿了世界。紅衣裳,紅褲子,紅鞋子,紅頭繩。紅指甲,紅布,紅血,紅——
"叔叔,"何苗苗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姐姐說,明年不要帶柴刀。姐姐說,柴刀不好玩。姐姐說,明年帶糖。帶好多好多糖。小朋友們都愛吃糖。"
廖俊傑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的嘴角,看著她手腕上的粉色發卡。
"好,"他說,聲音很平,像在背一份舊報紙,"明年,帶糖。"
---
第二年
廖俊傑帶了糖。
大白兔,水果糖,巧克力,棉花糖。裝在一個鐵盒子裡,是他從鎮上買的,花了半個月工資。他把鐵盒子揣進兜裡,和符、和紅布、和指骨、和三爺的無名指,放在一起。
三爺去年死了。死在柴房裡,門板空著,人蜷在地上,像一團被揉皺的紙。斷手從袖子裡伸出來,粉色的嫩肉已經變成了黑色,像被什麼東西燒過,像被什麼東西啃過。另一隻手,完整的手,指甲全黑了,像十隻小眼睛,正死死盯著天花板。
村長廖德貴說,三爺是"老死的"。但廖俊傑知道,三爺是"長死的"。無名指,中指,食指,大拇指,整隻手,整條胳膊,整個人。洞神把三十年前收的手指,一根一根還給他,還完了,就該還命了。
三爺死前,廖俊傑去看過他一次。三爺躺在門板上,黑眼睛盯著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