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紅布
第3章紅布(第2/9頁)
臉。眉毛中間，也有一顆痣。
劉瘋子。三爺的戰友。五三年勘探隊，二十三個人，出來的兩個。
他把照片翻過來，背麵有字，褪色的藍黑墨水："誌成、德貴，五三年秋，於野人洞。"
誌成。何誌成。三爺的大名。
德貴。廖德貴。村長。
廖俊傑的手抖了一下。照片從指間滑落，飄進木箱，落在賬簿上。他拿起賬簿，翻開，裡麵不是賬，是名單。密密麻麻的名字，日期，還有數字。
"五三年，十月，童女一名，廖小滿，七歲，換三年平安。"
"六三年，十月，童女一名，王秀蘭，六歲，換三年平安。"
"七三年，十月，童女一名，張翠花，五歲，換三年平安。"
……
他一頁一頁翻，手指越來越涼。每一頁都是一個孩子，一個名字，一個年齡，一個"換三年平安"。最後一頁停在九三年，十月，童女一名，空白，年齡空白，換三年平安。
九三年。明年就是九三年。明年十月，該送誰？
他把賬簿合上，塞回木箱。照片、軍衣、玉佩，一樣一樣蓋上去。然後他把木箱推回床底，像推回一段不該被翻出來的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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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家門，太陽已經升到頭頂。
村裡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十七戶人家，門都關著，窗都掩著，像十七口豎著的棺材，正在等什麼人入殮。
他走到廖滿囤家，門開著，但冇人。門檻上有一灘水漬，濕的，像有人剛哭過。他走進去，屋裡空蕩蕩的，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櫃子裡的衣服一件冇少。
但人冇了。王桂香冇了，廖滿囤冇了，那個布包也冇了。
他退出來，往村中央走。井邊，草棚，草棚裡坐著一個人。廖德貴。 alone。核桃不在手裡，放在桌上，兩顆，像兩個乾癟的眼珠。
"滿囤家的走了，"廖德貴冇抬頭，"天冇亮，背著包袱，帶著孩子，走了。"
廖俊傑站在門口，冇進去。
"孩子？"他問。
"布包裡的。"廖德貴的聲音很平，"去年生的，女娃，冇上戶口。滿囤想送，桂香舍不得，藏了八個月，藏在布包裡，白天黑夜抱著，說是病貓，冇人懷疑。"
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像一聲咳嗽。
"昨天你說了替她送，桂香就醒了。天冇亮，一家三口，走了。去哪不知道，反正不回來了。"
廖俊傑冇說話。他想起王桂香的眼睛，紅腫的，像桃子，但裡麵有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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