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被喚醒的紅色聯絡線
第110章被喚醒的紅色聯絡線(第2/4頁)
右手虎口上有刀疤的車夫。南京城裡最底層的人。整天拉著黃包車在大街小巷裡跑,賺的錢勉強夠吃兩頓飯。他的家人被日本兵殺了。他的房子被漢奸燒了。
但他還願意相信一個人。
而軍統那些穿呢子大衣、戴金表、喝法國紅酒的人,卻在他替他們賣命之後,派人來滅他的口。
這就是區彆。
呂宗方說的那句話又浮上了心頭。信仰是無底的深海。
餘則成閉上眼睛。然後又睜開。
“你幫我做件事。”他說。
“先生請講。”
“天亮以後,你去城東打探一下。看看日本人封城封到什麼程度。路卡設在哪裡。水路還能不能通。然後回來告訴我。”
“明白。”刀疤臉點頭。
“記住。不要冒險。不要靠近崗哨。隻用眼睛看,用耳朵聽。你不需要做任何英雄的事情。你隻需要活著回來。”
“先生放心。”
刀疤臉退出了地窖,把木板重新釘好。外麵恢複了安靜。
餘則成一個人坐在黑暗中。
他把手伸進了褲子口袋裡。
口袋裡有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本1940年的舊日曆。薄薄的。封麵已經卷了邊。這是左藍在他出發去南京之前塞給他的。當時她說了一句話:“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幫助,把日曆的第十七頁折一個角,放在第三碼頭郵筒旁邊的樹洞裡。”
他一直冇有用過。
第二樣,是一隻黃銅懷表。表盤的玻璃已經碎了,指針停在了一個不知名的時刻上。但表殼的背麵,刻著兩個極小的字。
深海。
這是呂宗方的遺物。是那個在貧民窟地窖裡說出“延安”二字的人留給他的最後一件東西。
餘則成把懷表握在手心裡。金屬的冰涼感透過皮膚傳進了骨頭。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在重慶電訊處機要室裡第一次見到呂宗方。那個人穿著灰色的中山裝,目光沉穩,說話留三分餘地。
想起了在歌樂山的雨夜裡,呂宗方用一句“鈍刀割肉”教會了他職場的生存法則。
想起了在太平飯店的管道裡,他親眼看到呂宗方使用蘇聯製造的真空管和延安的變頻法發報。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但他什麼都冇有說。
想起了在玄武湖的血水裡,呂宗方用最後的力氣推開他。
想起了地窖。想起了那兩個字。
延安。
餘則成把懷表放在了胸口。金屬貼著皮膚,冰涼漸漸被體溫暖化。
然後他拿出了那本舊日曆。
他翻到了第十七頁。
用手指沿著紙麵折了一個三角形的角。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完成一個儀式。
天快亮了。地窖上方的木板縫隙裡透進來一線灰白色的光。
餘則成站起來。他把臉上的汙漬擦乾淨了,把頭發梳到了耳後,戴上了鴨舌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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