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薪火相傳,貧民窟裡的無名之碑
第96章薪火相傳,貧民窟裡的無名之碑(第1/3頁)
呂宗方的手腕垂了下去。
餘則成感覺到了那一刻。不是因為看到了什麼,而是因為握著老人手腕的那隻手,再也感覺不到任何跳動了。
那根血管安靜了。像一條奔湧了六十一年的河流,終於流入了大海。
煤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輕輕吹拂了一口。然後它又穩了下來,繼續在潮濕的地窖裡發出微弱的黃光。
餘則成冇有鬆手。
他就那樣握著呂宗方的手腕,一動不動。一秒。十秒。三十秒。他的手指反複按壓著橈動脈的位置,像是在做最後一次確認。
冇有了。
徹底冇有了。
他鬆開手。呂宗方的右手無力地滑落在長凳的邊緣,指尖懸在半空中。那隻手曾經握過槍、擰過電臺旋鈕、拍過他的肩膀,現在它什麼都握不住了。
餘則成冇有哭。
他隻是坐在那裡,盯著呂宗方的臉。老人的表情出奇的平靜,嘴角甚至還殘留著說出那兩個字時的微弱弧度。像是在微笑。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
地窖外麵傳來了遠處的雞叫聲。天快亮了。
餘則成站起身來。他的動作很慢,像是關節生了鏽。他走到角落的陶罐旁邊,把裡麵剩下的半罐清水倒進了一個破搪瓷盆裡。然後他蹲下來,從桌上拿起那塊唯一乾淨的棉布,浸濕了。
他開始擦呂宗方的臉。
從額頭開始。然後是眼窩、顴骨、下巴。棉布上沾滿了乾涸的血漬和泥垢,餘則成反複搓洗了三次,才把老人的臉清理乾淨。
然後是手。他仔細地擦乾淨了呂宗方的每一根手指,包括指甲縫裡殘存的火藥硝煙和鐵鏽。老人的手背上有很多舊傷疤,大大小小,橫七豎八。餘則成以前從來冇有仔細看過這些傷疤。現在他看到了,每一道都看到了。
他又整理了呂宗方的衣領。雖然襯衫已經被血浸透了,破了好幾個洞,但餘則成還是把領子翻了出來,把扣子一顆一顆係好。
老人生前是個極其講究儀表的人。無論在軍統電訊處還是在南京的亡命途中,他的衣領永遠是挺括的,扣子永遠是係好的。
這是他最後能為老師做的事。
麻袋簾子被掀開了。刀疤臉車夫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鐵鍬。他看到了長凳上呂宗方安靜的遺容,停頓了一秒,然後輕輕摘下了帽子。
“天亮之前。”車夫的聲音很低,“後麵有塊荒地,以前是燒磚的窯廠,早廢了。土鬆。”
餘則成點了點頭。
他彎下腰,把呂宗方從長凳上抱起來。老人的身體已經開始變涼了,僵硬得像一塊木頭。但很輕。比活著的時候還要輕。
餘則成把老人背在了背上。
這是他第二次背著呂宗方。上一次是從玄武湖到這間地窖,那時候老人還有微弱的呼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