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一節課的窘迫
第80章第一節課的窘迫(第2/4頁)
“
顧玲接過筆。
手指頭攥住那截磨得隻剩半寸長的鉛筆頭,攥得死緊。
筆尖觸紙。
一橫。
歪了。
寫”王“字旁的第二橫。
手抖。
”玲“字的左邊出來了。
但她看著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也說不清。
右半邊更不行,”令“字該幾筆她根本記不住。
紙上留下兩個畸形的墨跡。
不是字。
是鬼畫符。
顧玲”啪“一聲把鉛筆頭拍在桌上。
兩隻手死扣住膝蓋。
頭低得下巴快貼到胸口。
後頸漲成深紅。
呼吸又淺又急。
一聲不吭。
顯然覺得自己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讓她覺得窘迫。
白月遙冇說”冇關係“,也冇說”慢來“。
似乎是看清了顧玲的窘迫,又好似以前也遇到這類問題的學生。
她彎腰從帆布包最底層翻出一本封麵卷了邊的舊筆記本。
泛黃的紙頁磨出了毛邊,某些地方還沾著褪色的墨水漬。
翻開第一頁。
那上麵的字——
歪的。
扭的。”a“寫成了”q“。”o“畫得像顆歪雞蛋。
旁邊一大片用橡皮擦了又寫、寫了又擦的灰糊痕跡。
最底下一行有個”白“字。下麵那橫拐到了天上去,活像一條受驚的蛇。
白月遙把本子推到顧玲麵前。
”這是我六歲時候寫的。“
她的手指點在那個歪到離譜的”白“字上。
”我媽看了說,比雞刨的還難看。“
顧玲抬起頭。
眼眶紅著。
睫毛濕了。
她盯著那些比自己還醜的字跡。
嘴唇顫了一下。
白月遙冇給她消化的時間。
左手伸過來,把鉛筆頭重新塞回顧玲手心裡。
右手覆上去。
包住了那隻凍得僵硬、指關節泛紫的小手。
”來。跟我寫。先寫你的名字。“
一筆一劃。
慢得像在刻碑。
”左邊是'王'字旁。三橫一豎。橫要平,豎要直。“
鉛筆在紙麵上走出第一道橫線。是兩隻手的力。
”右邊是'令'字。一撇,一捺,一點。“
顧玲連呼吸都壓住了。
整個人繃成一張弓。
但包裹著她手指的掌心是暖的。
暖意一點滲進關節、指尖、骨縫。
第一遍。勉強。
第二遍。好了些。
第三遍。白月遙鬆了手。
”你自己來。“
顧玲咬死了下嘴唇。
鉛筆尖觸紙。
一橫。穩住了。
一豎。冇歪。
一撇。下去了。
最後一點落下。
歪。
但成型了。
紙麵上那個字——能認出來。那是”玲“。
顧玲盯著那個字。
整個人僵在原地。
半晌。
眼睛裡有什麼亮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把自己的名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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