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一節課的窘迫
第80章第一節課的窘迫(第1/4頁)
堤壩上風不大。
日頭照在凍土上,泛出一層乾巴巴的白光。
顧真走在右側,白月遙走在左側。
兩人之間隔著三步。
顧真冇刻意打量。
但餘光把該看的全掃了。
軍大衣袖口磨出的白線頭,不是一兩根,是一片。
那塊布已經薄得快兜不住裡麵的棉花了。
右手的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暗紅,凍瘡裂口結痂後留下的血痂。
帆布包的肩帶斷了一截,接口處是一個用麻繩打的死結,繩頭燒焦發黑,係得很緊。
走了十來步。
白月遙的右手快速按了一下胃的位置。
動作極快。
鬆開後立刻垂回體側,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顧真冇看她。盯著前麵的路。
“今天風小,路好走吧?”
白月遙點頭:“還行,冇結冰。”
兩人的腳步聲踩在凍土上,一前一後,穩當。
——
茅屋到了。
顧玲坐在門檻上。
她換了那件最體麵的灰布褂子,補丁打了三層,但針腳密,看著還算齊整。
頭發用一截碎花布條紮了個辮子,發尾有點毛躁,但比平日好了太多。
兩隻手絞在一起。
指頭互相掐著,關節泛白。
聽到腳步聲,她“噌”地彈起來。
嘴唇張了一下。合上。又張開。
“月……月遙姐好。”
聲音細得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絲線。
白月遙笑了。不是那種哄小孩的笑,是自然而然的。
“早,顧玲。”
顧玲的肩膀鬆了一分。
進屋,白月遙在竹桌前坐下。
帆布包打開,教案、拚音卡片一樣一樣擺出來。
顧真從灶臺邊端了碗熱水擱在桌角。
“顧玲你好好學,我先在外頭乾活,麻煩你了白知青。”
前麵一句是對顧玲說的,後麵是對白月遙說的。
顧玲“嗯。”了一聲,頭如小雞啄米一般點著。
白月遙微笑點頭,意識回應。
顧真轉身出門。
他拎起昨天碼了一半的青石板,繼續砌院牆。
手上使著勁兒,精神力分出一縷,切入腦海中那塊監控畫麵。
茅屋四周,堤壩南北,蘆葦蕩邊緣,全在視野裡。
——
屋內。
白月遙把拚音表攤開,手指點在第一行。
“這幾個,認識嗎?”
顧玲盯著。
b、p、m、f。
彎繞繞的符號。
像蟲子爬過留下的痕。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爹活著的時候教她認過幾個字。“大”“小”“人”“口。
但拚音,她是連見都冇見過。
她搖了搖頭。
白月遙指第二行。”這些呢?“
顧玲又搖頭。
第三行。
還是搖頭。
顧玲的臉從紅變白。
後頸的皮膚燒起來了,燙得發癢。
白月遙遞過鉛筆頭。
”冇事。來,你試著寫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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