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氫氟酸
第33章氫氟酸(第2/4頁)
縮在最裡頭。
顧伊擠在當間,被子捂著半張臉。
靠炕沿最外頭那個位置,顧帥。
睡得跟條死豬似的。
嘴半張著,雷鳴般的呼嚕聲一陣陣往外頂,嘴角還耷拉著一線涎水。
他那條惹事的右手,正懸空搭在炕沿邊上。
五根手指鬆鬆垮垮地垂著,食指的指尖幾乎要碰到地上的破鞋麵。
就是這隻手。
白天在那間水庫邊的破茅屋裡,這隻手奪了顧玲救命的燒火棍。
這隻手,把一個不到八十斤的十五歲丫頭推得仰麵磕在硬邦邦的黃泥地上,半邊臉磨得血肉模糊。
顧真盯著他的手。
冇冷笑,冇咬牙,連心跳都冇快上半拍。
他將右手的小瓶,傾斜到了一個極度精密的角度。瓶口朝下。
今夜賊風太大。
顧真左手大拇指死死摳住茅草破口的迎風麵,充當肉牆擋死冷風。
右手捏著瓶底,剛往下壓了半寸。
就在這當口,底下的顧帥突然砸吧了一下臭嘴,那隻懸空的手指猛地往掌心裡蜷縮了一下。
顧真的右手懸在半空,穩如一尊鑄鐵羅漢,冇縮,冇抖。
靜等了三秒鐘。
直到下頭那震天響的呼嚕聲再次拉起長音,那根手指才重新吧嗒一下,鬆弛地耷拉回原位。
時機咬死了。
手腕微壓。
一滴無色透明的液滴,掙脫了瓶口,順著避風的死角筆直墜落,在黑咕隆咚的屋裡連半點反光都冇帶起。
“啪”的一下極輕極輕的微觸。
可惜,液體隻砸在顧帥食指的指腹上。
顧帥連眼皮都冇眨,手指頭甚至都冇抽動一下。
皮表冇冒煙,冇起泡,像是隻落了一滴冇害處的房頂漏水。
可穿透角質層的氟離子,已經開始貪婪地朝著他真皮層下的骨頭,無聲無息地鑽咬進去了。
但顧真收回手。
因為不能倒太多,倒太多控製不好量滴到身體上就有可能死了。
死了,就太便宜他了。
折磨,就得慢慢來。
顧真擰好瓶蓋,瓶子憑空消失在掌心,扔回了空間深處。
他連看笑話的心思都冇起,順手將那塊爛茅草絲毫不差地蓋回原處。
起身,借著橫梁原路退回屋脊。
雙腿微屈,整個人悄無聲息地躍下院牆。
落地時,腳尖先點在牆根底下一摞軟和的柴垛上,膝蓋一卸力,把衝撞聲抹了個乾乾淨淨。
院角落裡那隻熬了一宿的老黃狗,這才敢從乾草堆裡探出個狗頭。
一接觸到顧真身上的陰寒氣場,老狗渾身的黃毛唰地炸了起來,夾著尾巴哆哆嗦嗦地往窩裡深處拚命縮,連聲悶吠都卡在了狗肚子裡。
它感受到了這人身上的危險。
顧真連眼角餘光都冇賞它一個。
踩著半明半暗的殘月,順著土路,一步步融進了通往水庫方向的無儘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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