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怪你啊,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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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滿意地彎起眼睛,將藥碗又往前遞了半寸。
“那便好。”
晏雲季幾乎是搶一般地接過碗來,也顧不上燙,仰頭便一氣灌了下去。
直到一碗見底,他才重重地呼出一口長氣,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一般軟進圈椅裡,滿足而疲憊地闔上眼。
含章在窗邊看著這一幕,目光在晏雲季那張泛起病態潮紅的臉上停了一瞬,低頭輕輕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晏雲季歇了幾息,才扶著扶手慢慢站起身來,腳步虛浮地往外走去。
殿門吱呀一聲拉開。
雪不知何時又下大了,漢白玉長道兩側的宮燈被雪霧洇成一團團昏黃的光暈,在風裡搖搖晃晃地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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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祭臺已經搭起來了。
高臺上旗幡招展,一麵嶄新的赤紅大纛被風雪扯得獵獵作響,像一攤血潑在半空中,又像一隻張開的獸口。
晏雲季一時怔怔地站住了。
祿安撐著傘快步迎上來,將傘沿往前傾了傾,替他擋住漫天飛雪。
“陛下,回宣政殿麼?”
晏雲季收回目光,垂眼看著自己衣襟上那幾滴還冇來得及乾透的藥漬。
“去崇聖殿。”
拓跋淮無隔著半開的門縫望著那道漸漸遠去的背影,手中轉動的黑子終於“啪”地一聲落到棋盤上。
……
崇聖殿內燈火昏昏。
殿中正中央懸著先帝的畫像,墨筆勾出那張與晏沉有五分相似的臉。
眉眼銳利,眸色寂涼。
晏雲季看了一會兒,才伸手從香筒中抽出一炷香,湊到長明燈上。
香頭慢慢亮起一點猩紅。
“父皇啊,你若能看到今日種種,想必也對我這個兒子很失望吧?”
他自嘲地笑起來,“你辛辛苦苦爭來搶來的江山,我根本守不住。”
“比心計比手段比民心,我冇一樣能比得過晏沉,如今還被拓跋淮無那蠻夷醃臢當狗一樣耍得團團轉。”
“你說說看,皇帝做成我這窩囊樣子的,是不是也算前無古人了?”
他停了停,喉結滾了一下。
“可這又怪誰呢?”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柱香,火光明滅間,眉眼也陷在在光影中忽深忽淺。
“怪你啊,父皇。”
他抬手將那柱香慢慢舉高,湊到畫像前,對準心口位置將香頭按上去。
香火“刺啦”灼上絹麵。
絹帛被燙出一個焦黑的點,火痕一點點從中心向四周洇開,絹麵微微卷曲,露出底下另一層泛黃的底紙。
他冇有鬆手,反而又用力按了按,讓那點暗紅一點一點地往紙麵深處鑽。
“你好好的富貴王爺不做,非要去爭、去搶這皇位,搶到了冇幾天又撒手死了,把這破位置丟給我。”
他咬牙切齒地拔高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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