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遷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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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點破的“以退為進”。
往常他會給個體麵,老臣麼,總要留三分情麵。
但今日他隻覺得煩,這人話裡冇有一句是實心的,每個字都包著一層滑溜溜的油,手一碰就要滑走。
“盧卿在鴻臚寺幾年了?”蕭珩問。
盧文奎忙答:“十一年了。”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十一年。”
蕭珩慢慢重複這三個字,像在咀嚼,“卿替朝廷辦了多少事?鴻臚寺春貢、秋貢的使節名冊,卿親手點過幾回?”
盧文奎一愣:“回殿下,臣年老體衰,實在是力不從心。”
蕭珩“嗯”了一聲,這一聲,像門軸轉到了底,再冇有回旋的餘地。
“卿既自知年老,又自認德不配位,孤若強留,是害了卿,不若就此致仕,榮歸故裡。”
盧文奎臉色驟變,那勾畫得體的笑,像漆麵開裂,一片片剝下來,他嘴唇哆嗦著:“殿下,老臣不是這個意思,老臣……”
蕭珩已經站起來,衣袖一拂,茶盞在案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極清脆的一聲:“送客。”
他轉身進了裡間,身後傳來盧文奎又急又亂的腳步聲,然後是宮人低低的勸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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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後,門關上了,蕭珩站在裡間的屏風後,聽見自己胸腔裡的心跳。
他並非不知道,自己做得狠了,盧文奎再油滑,也是三品寺卿,三朝老臣。
自請外放,雖然不是正途,卻也算不上大惡,放在從前,他會好言安撫,給人一個臺階,讓他體麵地走。
可今日不同,今日他心裡像有一團火,燒得人想瘋一場。
他走到窗前,把臉湊近那條縫,外頭的天陰著,鉛雲低垂,像有人把一整塊灰布,蒙在皇城上頭。
風大了些,吹得窗紙嗡鳴。
曲文泰遞牌子求見,是在盧文奎走了半個時辰之後。
蕭珩壓著一腔未散的火氣,宣了,曲文泰進門,先行禮,然後站定,並不囉嗦。
他是老刑名,知道此刻太子不願見他,但他掌刑部,有些案子不經東宮,就是他的失職,叫罵一頓,也比留下瀆職的案底要好。
“殿下,兩樁案子,臣不敢自專。”
曲文泰從袖中取出兩疊卷宗,雙手遞上,“一樁,輔國將軍府蕭緒,酒後逼奸良家女不成,失手打死人命。
苦主已告到都察院,然蕭緒係宗室,入八議,按例,宗室犯死罪,須請旨定奪,臣請殿下示下。”
蕭珩冇說話,隻拿過第一疊卷宗,展開,幾頁紙,一個女子,從被強拽上車到斷氣,不過兩刻鐘。
蕭珩翻到驗屍格目處,停住,他的手指在“右太陽穴骨裂”六個字上按了一按,指節發白。
“第二樁。”他的聲音低得發啞。
曲文泰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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