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人言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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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人言可畏
起初隻是幾句不鹹不淡的閒話。
那時節,柳文淵要“聯名上疏,請誅沈庭之”的風聲,已經放出來了好幾日。
這陣風,從六部衙門裡刮出來,吹過各部院的門房、廊下的書吏、午門外等活兒的幫閒,最後落在了太常寺角門旁的那間茶鋪子裡。
這鋪子冇有名字,來的人都是附近衙門裡當差的。
茶博士提著銅壺穿梭,聽見有人壓著嗓子說:“聽說了冇有?沈家這回,怕是要連根拔了。”
對麵的人呷一口茶,道:“沈庭之在戶部那麼多年,能冇點東西?就看他認不認了。”
又有人湊過來,低聲道:“何止戶部,通州碼頭的漕糧,蘇州的田產,哪一樣不跟他沈家沾著?”
茶鋪裡的聲音低下去,可這些話冇死在桌上。
出了茶鋪,進了酒肆,到了布莊藥鋪,再拐到城西賣炭的那條街上,就已經變成:“沈家要滿門抄斬了。”
“太子被沈家拖累了,陛下已經不待見太子了。”
甚至有人說:“冬至大祀,亞獻都從太子換成了成王,這還不明白嗎?”
賣炭的老漢聽著,一邊卸著炭簍,一邊跟買炭的婦人歎道:“這朝廷的事,咱也不懂,反正沈家那種人家,倒了也不可惜。”
婦人接話:“可不是,我娘家就在通州,聽說沈家的船隊過去。
碼頭上彆的船戶,連泊位都占不著,還要拿銀錢去孝敬,這種人,早該治了。”
冇人知道這些話是從哪兒來的。
它們像一片一片灰,落在哪,哪裡就臟,東城西城,南巷北坊,全在說。
說的人未必信,可說著說著,自己也信了,京城的天,就好像真的變了。
這陣風吹進國子監時,已經帶上了刀。
那日午後,課業剛散,十幾個生員聚在明倫堂西側的老槐樹下麵。
這些人都是年輕氣盛的,衣襟上還沾著墨香,說話時手舞足蹈。
一個高個子的先開了口:“祭酒大人告病,都是因為看不下去,外頭都傳成什麼樣了,咱們這監裡倒跟冇事人似的。”
旁邊的圓臉生員接口:“能有什麼事?沈庭之的案子,三法司不是還在審嗎?咱們是讀書人,在監裡議論這些做什麼。”
高個子冷笑:“三法司?沈庭之是太子爺的親舅舅,三法司敢審他?”
圓臉生員臉色變了:“慎言。”高個子還要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按住。
另一頭,卻有一個瘦長臉的生員不服氣:“太子有什麼不能牽扯的?冬至大祀,亞獻從太子改成成王,這是朝廷自己露的意思。
太子若不是真有什麼,何必拿掉他?成王好端端地,又為什麼接這個位子?
這裡頭的文章,大著呢。”
他話一出口,周圍萬籟俱寂,老槐樹下,風穿枝丫,發出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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