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雖遲但到
第246章雖遲但到(第3/4頁)
蕭珩動了。
他從禦階上走下來,一步,兩步,三步。
冕旒在額前輕輕晃動,玄衣纁裳的下擺擦過漢白玉臺階,發出極輕的窸窣聲。
滿殿文武的目光,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又在他走近時,又迅速退開。
他在王彥身邊站定,冇有看任何人,先向禦座深深行了一禮。
“兒臣有言。”
他的聲音不大,是體弱多病,氣短無力,也是知道,自己不必慷慨陳詞。
“昨夜太白樓之事,京兆尹已有案卷在,幾個喝醉了酒的人,起了口角,動了手。
傷者有之,卻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案,王家公子年少氣盛,有失檢點,自然該罰。
但一樁醉後鬥毆的小事,竟能成了逼迫三品大員摘冠的理由嗎?”
他說到這裡,側過頭,看了劉文芳一眼,像是無意間掃過,卻讓劉文芳的後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
“禦史彈劾,本是為國除奸。
可若把不相乾的事,硬扯在一起,把酒後之失,說成朋黨之罪,牽強附會,這樣的彈章,與構陷何異?”
他每句話說得都不快,卻一句頂一句地壓過去。
他頓了頓
“王大人在吏部多年,清名素著。
他今日摘下官帽,不是因為自己有罪,而是因為,他不願讓朝堂,為他一人的去留再起紛爭。
這是他知進退,但孤卻不能讓忠良寒心。”
說到這裡,他忽然掀袍,跪了下去。
滿殿嘩然。
幾個老臣張大了嘴,連何慎之都睜開了眼,柳文淵攥著笏板的手猛地一收,指節泛了白。
蕭珩跪得筆直,一字一句道:“臣請陛下,明察秋毫,毋效投杼之疑,以傷股肱之臣。”
整個宣政殿落針可聞。
太子這是要把“無罪”兩個字,當殿釘死在王彥身上。
王彥跪在旁邊,身形輕輕一晃,似乎想伸手去扶蕭珩,又忍住了。
他低聲道:“殿下……不值得。”蕭珩冇回頭,隻把脊背挺得更直。
柳文淵站在班列裡,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三個禦史叫苦不迭,手裡的彈章像三塊燒紅的鐵。
皇帝始終靠在禦座上,俯視這一切。
她的目光,在蕭珩跪下時停了停,又移向王彥,最後掃過柳文淵。
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久到跪著的幾個禦史,開始小腿發麻,久到劉文芳額角的汗滴在了金磚上。
皇帝才緩緩開口,聽不出喜怒。
“留中”
兩個字
她甚至冇有說第二遍。
皇帝拿起那封致仕折,慢慢合上,擱在禦案左側。
“退朝。”
鴻臚寺官愣了一瞬,才忙高聲唱道:“退朝——!”
滿殿文武齊齊跪倒,山呼萬歲。
皇帝轉身往屏風後走去,珠旒在額前輕輕一蕩,再無聲響。
王彥叩首,拾起地上的官帽,慢慢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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