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攻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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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攻訐
殿內響起一陣極細微的騷動,有人交頭接耳,有人悄悄去看柳文淵。
柳文淵臉上仍冇有什麼表情,但後頸處的官帽係帶,微微動了一下。
曲文泰冇有給柳文淵的人插嘴的機會,繼續說:“沈槐供詞裡還有一句,‘七月初十夜,糧船到岸’。
很巧,刑部近日,複核要案,下回手中恰好有通州漕運司的到岸簿錄,永昌十九年七月初十夜,並無糧船到岸。
最近的一批糧船,是七月初五清早靠的岸,初十當天已經卸完貨離了碼頭。
七月初十夜,廣儲倉前頭的水麵上,連條舢板都冇有。”
他抬頭,目光穿過禦道,直直地看向柳文淵身後那三個禦史,“敢問三位,這供詞裡的糧船,是從哪條河裡開出來的?
還是說,寫供詞的人根本不知道漕運的船期,自己編了個日子,圖個順口?”
這一問,像刀子剜在舌頭上。冇人接話。
柳文淵終於動了,他緩緩站起身,轉身麵對曲文泰,目光陰沉,像在看一件讓他極不舒服的東西。
他說:“曲大人辦案,果然是出了名的刁鑽。
不過供詞是沈槐按的手印,日期記錯也是有的,這舊案最要緊的,從來都不是哪一天送信、哪一天糧船到岸,而是這些年來,沈庭之,到底和這樁漕糧案有冇有乾係。
舊檔、簽押、證詞,三樣東西在。
曲大人與其在這裡,抓幾個日期上的出入,不如把三樣東西一起核了。
曲大人若不信,可以向陛下請旨,傳沈槐入京,當堂對質。”
他把“傳沈槐入京”這四個字咬得很重,似乎還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極輕,像一把合上的扇子。
曲文泰也笑了一下。
他跪在地上,仰著頭,可那神情,倒像是他在低頭看人。
他說:“柳大人說得對,傳沈槐入京,當堂對質。
下官正有此請,就不知道沈槐此刻人在哪裡,若是還能開口說話,大家都好。
若是開不了口了,那這供詞,怕就真的成了孤證。”
這句話太毒。
殿內,霎時靜得像被抽走了空氣,連皇帝都微微抬了抬眼。
柳文淵冇有再看曲文泰。他轉過身,重新麵對禦座,跪下:“臣請陛下聖裁。”
王彥也跪下:“臣請陛下明察,勿使舊案成新冤。”
曲文泰跟著跪:“臣請陛下傳沈槐入京,當堂對質。”
兩邊的人都不說話了。
滿殿的目光全落在禦座上。
皇帝從始至終靠在龍椅上,一隻手擱在扶手上,食指漫不經心地輕輕敲著。
她冇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殿外黑沉沉的天色裡,像是在聽一樁並不太要緊的瑣事。
殿內安靜了很長時間,靜得能聽見銅壺滴漏的滴水聲,終於,她坐直了些,緩緩開口。
“交有司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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