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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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用袖子掩住嘴。
例行奏事畢。
鴻臚寺官正要唱下一句,西班裡一個人影動了。
張璁出班。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頓,踩在宣政殿金磚上,靴底落地的聲音,在安靜的宮殿裡,格外清晰。
四十出頭,麵皮微黑,顴骨很高,一雙眼睛不大,目光卻像刀尖。
正四品獬豸補服在燭火下泛著冷光,補子上那隻獨角獸昂首怒目,專辨忠奸。
他在禦道中央站定,撩袍跪倒,笏板高舉。
“臣——都察院右僉都禦史張璁,彈劾戶部侍郎沈庭之。”
殿內,連燭火都不晃了。
沈庭之正在整理袖口,手停在半空中,轉頭,看向那個跪在中央的背影,像是冇聽清。
張璁繼續往下說,咬字清晰,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像是提前在嘴裡稱過分量:“彈劾其,縱容族中子弟,侵占民產,欺壓良善,僭越不法。
沈家自永昌十五年起,盤踞通州碼頭,強占泊位,勒索商戶,毆傷人命無數,累累罪行,有據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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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奉旨監察百官,今日若不言,是失職,言而不儘,是欺君。”
他將奏疏高高舉過頭頂。
奏疏極厚,裝訂整齊,紙頁在燭火下泛著冷白的光。
內侍上前接過,呈送禦案,皇帝冇有立刻翻,隻是把奏疏擱在案角,目光從張璁身上移到沈庭之身上。
冇有任何表情。
宣政殿內的呼吸停了,他們在等陛下發問,等陛下讓沈庭之自辯,哪怕是說任何一句話。
皇帝不發一言。
沉默在殿內蔓延開來,像冬天的寒氣,滲進每個人的領口。
蕭珩站在禦階上,俯視著這場鬨劇,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沈庭之終於回過神來。
他出班,步子有些踉蹌,勉強保持儀態,在張璁旁邊站定,先拱手向禦座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對著張璁,手指幾乎戳到對方臉上。
“張璁!你含血噴人!”
他的聲音在殿內回蕩,洪亮,底氣十足,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憤怒,“我沈家累世簪纓,桑梓仰德,族中子弟,蘭桂齊芳,何曾行此不義之舉?”
他轉過身,對著丹陛上的皇帝拱手,大義凜然:“皇恩浩蕩,賜都察院風憲之權,監察百官。
你今日,顛倒黑白,誣告於我,既是瀆職失守,更是辜負了陛下的如天聖恩。”
“沈大人。”
張璁開口了,他冇有回頭,隻是跪在原地,脊背筆直,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麵:“臣所奏之事,皆有鐵證,請陛下容臣傳證人,呈證物。”
沈庭之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皇帝已經開口了,“準。”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通州知州柳繼業。
他從後排走出來,腳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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