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封狼居胥6
第80章封狼居胥6(第3/3頁)
的紅。
他把手握成拳,讓血從指縫間緩緩滴落,一滴一滴,落在石壇上,落在雪地上,落在腳下這片,他從瀚海以南,一路殺過來的凍土上。
血滴在雪麵上的聲音極輕極輕,但在這片萬籟俱寂的山頂上,每一個人都聽見了。
“自今日始,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漢土!
天地為證,風雪為鑒,大周鐵騎所踏之處,即為邊疆!”
他把帶血的手掌猛地按在石壇正中央。血在冰冷的石麵上迅速凝成一道暗紅的手印,像是烙上去的印記,燙在這座萬古雪山的眉心。
“薛懷朔,代天子封聖山,以鎮北疆,山不朽,此誓不朽。”
他站起來,將長刀從石壇上拔起,刀鋒上的血還冇有凝,在雪光裡泛著冷冽的暗紅。
他把刀舉過頭頂,刀尖指天,朗聲高喊聖山以南,再無王庭!
萬歲之聲從無數胸腔中迸發出來,如雷霆滾過雪原,震得雪崩了半邊山坡,轟隆隆的雪崩聲從遠處滾過去,像是聖山自己在回應,像是天地在應和。
王崇簡舉著刀高喊,他的腿已經站不住了,但他用刀拄著地,把自己釘在石壇前。
賀蘭赤把刀舉得老高,血順著手腕淌進袖子裡,他渾然不覺,隻覺得天從來冇有離他這麼近過。
陳峪跪在石壇前,他冇有刀,但他把自己的官印從袖中取出放在石壇上,這方印是大周吏部鑄的,刻著他的名字和官職,他把印放在石壇上。
他說陳峪,立誓與此。
趙桓將佩劍插在石壇旁,那把劍是先帝賜的,劍柄上的龍紋已被磨得模糊,這把劍隨先帝北征時,插過瀚海邊的土地,如今插在聖山頂上。
無數士兵紛紛拔出佩刀,刀刃在雪光裡閃成一片。
鮮血滴在雪地上,一滴一滴,一片一片,在萬古不化的白裡綻開一朵一朵暗紅的花,那些花很快就被凍住了,紅得觸目驚心。
風又開始吹了,從雪峰頂上緩緩地往下灌,薛懷朔站在石壇中央,他的鐵甲上全是血和霜,左掌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他渾然不覺。
他轉過身往南邊看,越過瀚海,越過朔方城,越過漫長的山川,京城在那個方向。
山下,鐵甲洪流正在收攏,旌旗在晚風中舒展,聖山頂上的血還冇有凍透,那些滴在雪地上的暗紅斑點,像一粒一粒撒在萬古白地上的種子。
來年春天雪化了,它們會滲進凍土深處,滲進草原的每一寸土裡,滲進這片土地最古老的記憶裡。
從此以後,聖山不再是異族的圖騰,聖山是大周北疆的見證,山不朽,此誓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