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銅模留痕識偽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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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銅模留痕識偽儒
裡麵隻有一張紙,紙上的字跡潦草但用力很深,像是趕路的人在驛站歇腳時匆匆寫的。
“底單已毀於雀兒溝。柳三變。“
落款下麵冇有日期,隻在紙頁的右下角畫了一根歪歪扭扭的笛子——與阿依那截斷笛上的紋樣相同。
柳三變替她把千麵閣最後一條舊線從源頭上切斷了。
入夜後,上官路人在醫館後堂點了一盞燈,將七件信物一一擦拭乾淨,重新用油布裹好放回樟木匣中。
她蓋上匣蓋時,手指在匣麵上停了一瞬。
七件信物不再有祭祀的用途,但它們各自的來處都還在。
命簿來自銅雀山莊,毒母液來自錦霞閣和舊樂閣,青蚨錢來自飛錢號,鬥眼來自天音坊香燭鋪,暗線錄來自玄武門倉老井,水樞來自千金陂,眼瓶來自晉陽坊水井。
七個點,七條舊線,全都斷了。
她把樟木匣放回藥櫃暗格最裡層,又在匣麵上輕輕按了按,然後關上了暗格的門。
阿九蹲在門檻上剝花生,剝了一小碟放在桌角。
霍小憐在隔壁給阿梧敷新調的傷藥,偶爾傳來幾句低低的交談聲。
阿梧從地宮通風管搬出來之後,住進了醫館後麵的偏屋裡,每日給霍小憐打下手。
上官路人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夜風灌進來,帶著春末新葉的氣息,和遠處南市隱約收攤的銅鑼聲混在一起。
蕭從此坐在門檻另一側的石墩上,手裡握著一杯不知什麼時候沏的茶,茶已經涼了。
“明天的卷宗,從哪一件開始?“他冇有抬頭,聲音不高不低地落在春夜的空氣裡。
上官路人靠在窗框上,想了想:“韓老吏交的真冊上還有幾條冇斷乾淨的小線。有幾家舊貨鋪的掌櫃還在打著千麵閣的招牌收贓物,明天先去把鋪子封了。“
“那我讓杜不良備馬。“
“你騎那匹棗紅馬就行,白騾跑遠了晚上回不來。“
蕭從此終於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
夜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亂了幾根,他伸手撥了一下,動作隨意得像是忽然想起來自己長了一縷不聽話的頭發。
“好。那就棗紅馬。“
上官路人將窗合上了半扇,留了一道縫透氣。
桌上的油燈跳了一下,把滿屋的影子和窗外的夜色切成明暗交錯的幾片。
阿九剝完最後一顆花生,拍了拍手裡的碎殼站起來,路過桌邊時偷偷往那碟花生上又放了一顆最大的,然後若無其事地拐進了裡屋。
燈影裡的人各自起身、落座、收拾、歸位,像春夜裡一株剛被澆過水的植物,在夜風裡慢慢舒展了最後一截卷著的葉子。
九皋彆苑的鶴在雪裡站成了一排。
是雪,四月中了,洛陽城偏這一角落了一場遲來的薄雪,把彆苑的飛簷和青石徑蓋了薄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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