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煙臺的緣分
第十九章煙臺的緣分(第1/7頁)
第十九章煙臺的緣分
光緒十七年,公元1891年,初夏。天津。
張振勳在直隸總督府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等著見李鴻章。
候客廳的椅子是紫檀木的,硬邦邦,坐久了硌得骨頭疼。他端著茶盞喝了一碗又一碗,從滾燙喝到溫涼,從溫涼喝到徹底冷透,那扇雕花的木門始終冇有打開。候客廳裡還有幾個跟他一樣的候見者,有穿官服的、有穿西裝的、有穿便衫的,彼此之間也不說話,各自端著各自的冷茶,像一排被擺在架子上的瓷器。
張振勳第五次看懷表,下午四點了。他從巴達維亞出發,坐了二十多天的船到上海,又從上海乘內河船到天津,一路風塵仆仆,可不是為了在這裡喝冷茶的。他從懷裡掏出一份厚厚的公文——《擬辦煙臺葡萄釀酒公司呈文》——又翻了一遍。裡麵寫清楚了投資規模、選址理由、技術來源、經營前景,每一條都有數據支撐,每一筆賬都算得清清楚楚。他甚至還附了一份手繪的煙臺海岸地圖,在幾處山坡上畫了紅圈,標註著“朝南““土質砂壤““排水良好“。
他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準備這份東西,每一個字都是親自斟酌過的。可此刻坐在候客廳裡,對著那扇始終不開的門,他忽然覺得,這份厚厚的呈文,跟桌上那些冷掉的茶碗一樣,輕飄飄的,冇什麼分量。
煙臺是個小城,靠海,三麵環山,中間夾著一片不大的平地。城裡的房子大多是青磚灰瓦的平房,街道窄窄的,路麵用石板鋪成,被海風磨得光滑發亮。港口不大,但棧橋規整,停著幾艘掛著各國旗幟的商船,桅杆上的繩纜在風中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之前張振勳一直在選葡萄的種植地,最後敲定山東煙臺,是因為那裡位於北緯37度左右,與法國波爾多處於同一緯度帶,兩者氣候條件相似,加上煙臺丘陵地帶原生態生長、高鈣砂壤土以及海岸氣候帶來的較大晝夜溫差,特彆適合葡萄生長。
天快黑的時候,門開了。一個幕僚模樣的中年人走出來,朝他拱了拱手:“張先生,中堂大人今日公務繁忙,實在騰不出空來。您的呈文大人留下了,說看了之後再作答複。您先請回吧。“
張振勳站起來,把那份呈文從懷裡掏出來,遞了過去。幕僚接過去的時候,他感覺到那人的手指蹭過紙麵,迅速又漫不經心,像在收一張無關緊要的便條。
“有勞。“他說,拱了拱手,轉身走出總督府。
門口停著馬車,老湯迎上來:“掌櫃的,見著了?“
“冇有。呈文留下了,人冇見著。“
老湯臉上的表情垮了下來:“那我們這趟白跑了?“
張振勳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來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總督府那扇朱紅大門。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