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零章東方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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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零章東方的光
謝雲山走了整整半年。他走的時候,老槐樹剛冒新芽;回來的時候,葉子已經落了一半。碼頭上的風把他吹得黢黑,人也瘦了,顴骨凸出來,眼窩陷下去,但眼睛是亮的。他從船上跳下來,手裡冇有賬本,懷裡揣著一卷東西,用油布包著,係繩打了死結。蘇清玉扶了他一把,他擺了擺手,自己站穩了。
走進正廳,他把那卷東西放在桌上,解開係繩,掀開油布——是一幅輿圖。很大,鋪滿整張桌子還不夠,邊角垂下來,拖在地上。圖上的山川河流標註得密密麻麻,從山嶽會的碎石灘開始,往東畫到扶桑,再往東畫到一片冇見過的海岸,再往西畫到他從冇聽過的城池——天香宗所在的那片大陸。
“葉少俠,這是天香宗的陸海道輿圖。”謝雲山的聲音沙啞,手指點在碎石灘的位置,慢慢往東移動。“路,從我們這裡出發,往東到扶桑,從扶桑到天香宗。從陸地到海上,從海上又回到陸地。路通了,貨就能運,人就能活。”
葉迦塵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線條,不識字,但他看得懂路。
“天香宗的宗主叫華天行,夫人叫夏明嬿。我見了他們。”謝雲山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上麵密密麻麻記了很多字,字跡歪歪扭扭的。“他們說,陸海道不是修路,是修人心。路修好了,人心不通,還是走不了。人心通了,路不通,人也走不遠。路要通,人心也要通。”
葉迦塵端起桌上的茶碗,茶已經涼了,他喝了一口。“路通,人心通。通了,就不打了。”
“通了,就不打了。做生意,賺錢,賺了錢,吃飽飯。吃飽了,誰還打仗?”
謝雲山從懷裡又掏出一個油紙包,很小,巴掌大。他解開係繩,從裡麵拿出一枚印章。銅的,很小,上麵刻著一個“葉”字。字在燈下泛著青光。
“華宗主說,這是他和夫人一起刻的。送給你,讓你有個念想。拿著它,路就通了。路通了,我們就是朋友。朋友不打朋友。”
葉迦塵接過印章,握在手心裡。銅很涼,但握著握著就熱了。他把印章塞進懷裡,貼著那塊刻著“玉”字的石頭,又摸了摸那枚“葉”字,筆畫很淺,但是很穩。
“天香宗的人,什麼時候來?”
“快了。他們已經在船上了。隨船的有修路師傅、架橋師傅、挖渠師傅,二十多人。領隊的是華天行的大弟子沈逸塵。還有一位姓陸的先生,據說是天香宗派來的幕僚。”
蘇清玉站在旁邊,一直冇有插嘴。她走到桌前,看著那幅輿圖,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線條。路很長,從碎石灘一直畫到很遠的地方。她看得懂。葉迦塵說過,路在,就能走。路通了,就能活。她伸出手,摸了摸圖上碎石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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