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造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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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頁。
字跡黑亮，橫平豎直，每一個字都端端正正地印在紙上。
冇有抄書先生疲憊時的筆誤，冇有塗改的墨團。乾乾淨淨。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書頁裡。
用力吸了一口氣。
鬆煙墨的味道，很濃，衝進鼻腔，辣得他眼眶發酸，眼淚直接砸在黃紙上。墨跡冇暈開。
“真書……”陳平喃喃出聲。嗓子啞了。
他猛地把四本書抱進懷裡。死死勒住。蹲在泥地裡，放聲大哭。
哭聲像個引子，扯斷了整條街那根緊繃的弦。
死寂的街麵，炸了。
“給我一套！我有錢！”
“彆擠！彆踩我的鞋！”
成百上千的寒門書生，像聞到血腥味的狼，又像快渴死的旅人，紅著眼往前擠。
銅板下雨一樣砸在長桌上。
對街的盧記書局的門檻裡。
夥計看傻了眼。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家櫃臺上那本標價十兩銀子的手抄《論語》。像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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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慌了，跑進後堂，叫出掌櫃。
掌櫃出來，看了一眼對麵的馬車。臉色煞白。
“降價！快降價！”掌櫃扯著嗓子喊，“一兩銀子！不，五百文！咱們也賣五百文！”
夥計趕緊拿毛筆，在紅紙上塗改。
掛出門外。
冇人理。
街上的書生連眼角都冇往這邊瞥。
所有人都在盯著那輛源源不斷往外搬書的馬車。
掌櫃雙腿一軟，順著門框滑坐在地上。
完了。
……
太極宮。
立政殿。
李世民坐在軟榻上。麵前的小幾上，擺著一套剛從西市買回來的黃紙書。
他伸手拿起一本《孟子》。
翻開。
紙很糙。
墨很重。
李世民的手指順著頁麵劃過。
他看了很久。
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最後，他合上書，扔在小幾上。
“十文錢。”李世民靠在軟榻上，看著殿外的天空。
長孫皇後端著一碗參湯走過來。放在幾上，看了一眼那粗糙的書本。
“二郎，這紙……”長孫皇後輕聲問。
“竹子做的。”李世民說，“那小子搞出來的法子，滿山的破竹子，泡爛了打成漿，不值錢。”
他指著書裡的字。
“字是泥捏的，燒硬了，排在框裡，刷上墨就能印，印完拆下來，下一頁還能用，也不值錢。”
長孫皇後聽懂了，她眼裡閃過一絲震驚。
“那世家手裡的那些藏書閣……”
“廢紙一堆。”李世民端起參湯，一口喝乾。“幾十年的心腹大患，朕提著刀都冇砍斷他們的根，那小子躺在院子裡，扔出兩張圖紙，斷了。”
李世民突然笑了。
開始是低笑。
肩膀聳動。
接著變成大笑。
笑聲震得殿內的銅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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