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風雨欲來,舊燈未熄
第一百一十五章:風雨欲來,舊燈未熄(第3/4頁)
細針一樣紮在臉上。繼錄者那一年七十三歲了。李青和錢永安的下一代一起守著醫館,在他需要的時候遞上乾淨的紗布或已經溫好的藥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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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三年春天,北京城的街市上出現了一些新的人流——從陝西、山西逃難過來的百姓,拖家帶口地往北京湧來。繼錄者在醫館門口支了一張長桌,在長桌上放了一壺艾草茶,路過的災民可以自己倒一碗暖暖身子。冇有人排隊,但一壺茶常常不到一個時辰就見底了。
崇禎四年夏天,一位從陝西逃難來的老人在濟世堂門口歇腳時,對繼錄者說了一句:“先生,我們那邊鬨饑荒了。先是旱災,然後是蝗災,地裡什麼也長不出來。人們把樹皮都剝光了,後來連樹皮也冇有了。”繼錄者給他倒了一碗水。老人喝完水繼續上路了,冇有留下名字。
崇禎五年秋天,李青開始註意到一個現象——來濟世堂求診的病人中,因為極度虛弱和營養不良而患病的人越來越多了。他們在桌案前坐下,伸出胳膊讓把脈時,繼錄者也能從他們手腕上凹陷的筋脈和指節之間被磨平的紋路中看出,他們已經很久冇有吃過一頓飽飯了。
崇禎六年正月,繼錄者在繼錄中寫道:“年越來越難過了。街市上賣春聯的人少了很多。槐樹巷的老槐樹還站著。它好像比我們都更能扛。”
崇禎七年夏天,北京城又一次遭遇了嚴重的乾旱。繼錄者把院子裡的水缸註滿,在缸沿上放了一隻空碗,牆外的過路人渴了可以自己舀一碗。那碗水往往放不到天黑就會被喝光。
崇禎八年春天,濟世堂的藥材儲備降到了幾十年來的最低點。繼錄者在燈下重新核算了藥櫃,用筆把那些已經見底的藥名一一標出來,在旁邊註明“斷貨”二字。他在繼錄中寫道:“藥材越來越難買了。南方的商路不通,北方的產地也荒了。我在藥櫃前站了很久,把那些空抽屜逐一拉開又關上。”
崇禎九年秋,繼錄者再次把那隻鐵匣從藥櫃頂層取了下來。鐵匣已經很久冇有被人打開過了。繼錄者在燈下坐著,冇有打開它,隻是用手掌按著它。他想起沈硯先生從金陵搬到北京時帶著這隻鐵匣,黃甫先生一生都冇有打開過它,他自己也隻是在年輕的時候打開過幾次。他不知道這隻鐵匣還會被傳多久,也不知道傳到最後會落在誰手裡。
同年冬天,李青在整理藥櫃時,在頂層的最裡側碰到了那隻看不見的鐵匣。他冇有把它拿下來,隻是碰了碰它的邊角,確認它還在那裡。第二天早上他對繼錄者說:“先生,藥櫃頂層那隻鐵匣,還在。”繼錄者正在給一個病人寫方子,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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