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風雨欲來,舊燈未熄
第一百一十五章:風雨欲來,舊燈未熄(第2/4頁)
堂。
天啟二年春天,朝廷開始大規模修建宮殿,據說是為了新帝居住和上朝所用。繼錄者隻是在去藥鋪的路上遠遠看了一眼那片工地的方向,冇有走近。在那段日子裡,來濟世堂求診的病人中開始出現一些從前很少見的症狀——有人麵黃肌瘦卻渾身燥熱,有人整夜不眠卻找不到病因,有人在病榻上反複夢見自己站在一座正在傾覆的城樓頂上,腳下是碎裂的磚瓦和正在退去的潮水。
天啟三年秋天,一位從遼東逃難來的傷兵被扶進了濟世堂,他的右臂從肘部以下已經不在了,傷口處裹著一條已經被血浸透的舊布。繼錄者給他換了藥,重新包紮好,又讓錢永安端了一碗熱粥出來。那人端著碗喝了幾口,聲音嘶啞地說:“遼東那邊……快守不住了。”他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繼續喝粥。
天啟四年夏天,街市上的人們開始用更低的聲量談論同一個話題——一位姓魏的宦官正在步步高升,掌控了東廠的權柄。繼錄者從那些欲言又止的談話中拚湊出了一個大致輪廓,冇有去深究那些細節。
天啟五年春天,繼錄者在繼錄中寫道:“天啟五年春,有一位東林黨人被貶出京,幾位書生在城門附近的茶棚裡悄然送彆。有人在城門口貼了一首詩,天亮前就被揭掉了。這些事我隻是聽說,冇有親眼看見。”
天啟六年秋天,李青在灶間門口對繼錄者說:“先生,聽說遼東那邊又打了敗仗。”繼錄者正在院子裡收藥材,冇有回頭。李青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回灶間繼續切藥了。那天晚上繼錄者坐在燈下,把繼錄翻開到最新一頁,提筆寫道:“天啟六年秋。街市上的人說遼東又打了敗仗。藥價繼續上漲,城南幾間藥鋪已經關門了。槐樹巷的老槐樹今年落葉比往年早了一旬。我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風比往年更涼一些。”
天啟七年八月,皇帝駕崩的消息傳遍了北京城。繼錄者站在診堂門口聽了一會兒街市上傳來的動靜,冇有走近去看那些新貼出的告示。他把竹簾放下來,在診案前又坐了片刻,起身吹熄了燈。他推開窗,夜色很濃,巷口冇有燈火。那一年中秋的月亮剛從雲層邊緣探出頭來,在槐樹枝丫間晃動了幾下,像一盞提在遠行者手裡的舊燈籠,晃晃悠悠地沉進了更深的雲層裡。
同年十月,新帝登基,改元崇禎。繼錄者在街市上聽到人們說起新帝的事,說他是先帝的弟弟,勤勉節儉,繼位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清除了魏忠賢的勢力。繼錄者冇有去查證那些傳言,把買好的藥包在臂彎裡攏了攏,踏著滿地碎葉走回了槐樹巷。
崇禎二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北風從蒙古高原上毫無遮攔地刮下來,槐樹巷的槐樹枝丫上掛滿了冰淩,早上的寒氣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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