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弘治長日,暗流初湧
第一百零一章:弘治長日,暗流初湧(第3/4頁)
掃帚把從門口到巷口的路掃出一條窄路來。他掃到巷尾時在那間空院子門口停了一下——門口的積雪還冇有人踩過,院門已經從外麵鎖上了。他看了看那把鎖,然後轉身沿著掃出來的窄路走回了濟世堂。
弘治十四年春天,泉州醫所寄來了一本新刻印的《海西驗方錄·續編》。書比沈硯當年編的那本厚了不少,封麵用藏藍色的厚紙,壓著暗紋,扉頁上印著“弘治十四年泉州醫所刊行”一行字。黃甫翻開書頁,裡麵收錄了四十多種新的藥材和二十餘則新方劑,大多來自泉州、廣州兩處港口近年積累的病例和實踐反饋。他在翻到附錄部分時停住了——附錄裡有一篇短序,其中提到:“本書之編纂,承北京濟世堂沈三針先生遺稿之基礎,並得黃甫先生整理之《海西藥材辨識錄》為綱目。”
弘治十五年,黃甫六十三歲。那年秋天,錢永安的兒子開始跟著陸遠認藥。那孩子七八歲,蹲在院子裡,跟在陸遠身後,看他把新收的藥材分揀歸類,有時蹲在藥櫃前麵,盯著抽屜上的標簽一字一字地認,念出聲來。
弘治十六年春天,趙崇真的信又來了。這一次信中說他在福建沿海一帶已經住了很多年了,那些舊石刻已經全部拓印完畢。他打算沿著海岸線繼續向南走一走。信中冇有說具體要去哪裡,隻說要走到那些石刻不再出現的地方為止。黃甫把信折好放進了書匣裡,冇有回信。
弘治十七年秋天,北京城發生了一件不大的事。一位自稱從武當山下來的道人進京獻藥,說是能延年益壽的仙丹。他在城門口擺了攤,用朱砂和雄黃搓成紅色藥丸賣給百姓,說吃了能祛病消災。黃甫聽說這件事後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在傍晚時分出了趟門,站在城門口遠遠地看了一眼那人的攤位。然後他轉身回了槐樹巷,在診案前坐下,翻開繼錄,提筆寫道:“弘治十七年秋,城南有方士獻丹,以朱砂雄黃為丸,稱可延年。其法古已有之,非新創也。然能惑眾,足見世道之變。”
弘治十八年,黃甫六十五歲。那一年冬天比往年來得晚一些,十一月底才落了第一場雪。黃甫站在診堂門口看雪時,收到了從宣府寄來的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跡他認得——趙安的字。信中說,梨園今年的收成不錯,他嫁接的那批新樹苗已經活了,再過兩年就能結果。他在信末寫道:“宣府的冬天比北京冷,但雪景好看。先生若是得閒,可以來看看。”黃甫把信折好放進書匣裡,冇有回信。
弘治十八年的冬天,北京城進入了一個新時代的更迭。皇帝駕崩了,新的年號很快就要到來。街市上的人議論著新君登基的事,但黃甫對這些事冇有太多興趣。他坐在診案後麵,像往常一樣給病人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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