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遠客負海,醫道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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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遠客負海,醫道無
第六十三章:遠客負海,醫道無疆
永樂五年的夏天,北京城以一種沉穩而緩慢的節奏走進了它的繁盛期。槐樹巷的槐樹綠得發黑,濃密的樹冠把整條巷子罩在一片清涼的陰影裡。絲瓜藤爬滿了整個涼棚,開出成片金黃色的花朵,引來蜜蜂嗡嗡地繞著花叢打轉。沈硯在藤架下麵放了兩把竹椅和一張小方桌,偶爾傍晚收診之後坐在那裡喝茶翻書,牆角的秋菊在暮色中安靜地打著花苞,一隻瘦長的狸花貓翻牆進來蹲在牆頭看了一會兒,然後無聲地跳下離開了。
五月初的一天午後,診案前坐著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婦人,麵頰黃瘦,眼窩深陷。她在診案前坐定之後伸出手腕讓沈硯把脈,同時用一口帶著明顯南方口音的官話說起了自己的病情:“大夫,我是福建泉州人,上個月才跟丈夫搬到北京來的。我丈夫在海邊做海產生意,我們坐船走了兩個月才到。到了北京之後我就開始渾身冇力氣,吃什麼都不香,而且——“她停了一下,把手腕翻過來露出小臂內側,那裡有一片淡褐色的斑紋,約莫銅錢大小,邊緣模糊,“身上開始長這種東西。不疼不癢,但看著嚇人,而且一天比一天多。“
沈硯先診了脈——脈細而濡,三部皆有濕滯之象。他又開了靈瞳,看見她體表確實浮動著一層極淡的暗青色氣息,和那些帶著海西氣息歸航的船員相似但更輕微,像是海水和遠洋風土附著在衣物和身體表麵形成的餘韻。他開了方子,以健脾化濕為主,配以祛風解毒之藥,又單獨包了一小包艾草讓她回去煮水擦洗患處:“你身上的斑紋是海上的濕氣在換了水土之後發出來的,不嚴重。藥吃七天,斑紋就會開始消退。以後住在北方,少食生冷海鮮,多吃溫燥的東西。把體內的濕氣化掉了,就不會再長了。“婦人連連道謝。
五月十五這天,沈硯正從城外巡查永定河符陣回來,剛在診案前坐下喝了半碗涼茶,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壓低的交談聲,兩個年輕人扶著一位五十歲上下的老者走了進來。那老者麵色灰白,顴骨高聳,整個人瘦得像一把乾柴。最引人註目的是他的左腿,從膝蓋以下到腳踝,整個小腿粗腫了一倍不止,皮膚繃得發亮,泛著一種不健康的深紫紅色,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如針尖的暗色斑點,像是有人用極細的筆在上麵點了一幅抽象的墨畫。
“大夫!快看看我爹!我們在碼頭上剛下船,他就站不住了!“年輕人聲音發顫。沈硯讓兩人把老者扶到裡間的窄榻上躺下。他先冇有急著觸碰那條腫脹的腿,而是蹲下身仔細觀察了表麵的顏色和斑點的分布。那些暗色斑點的排列有著某種規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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