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霜濃歲暮,孤燈待曉
第四十八章:霜濃歲暮,孤燈待曉(第2/6頁)
的身影在雪光中漸漸遠去,拐過巷口便不見了。
沈硯回到診案前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去把醫館裡所有的藥櫃檢查了一遍。藥櫃裡的存貨還算充足,但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最多撐到明年二月。他需要找機會再去補一批貨——隻是不知道到那時候還能不能順利買到藥材。
十一月十六這天,周婆子拿著一張紙急慌慌地跑進醫館:“小先生!小先生你快看這個!我侄子今天從城外進來說的,說城門口貼了告示——燕王的軍隊已經打到了徐州!朝廷正在調兵南下,要在淮河一線設防線!“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顫抖。沈硯接過那張紙看了一遍。告示是官府貼的,措辭官方而克製,大意是“燕王逆亂、朝廷正在平叛,百姓不必驚慌“之類。但“燕王軍隊已至徐州“這幾個字本身就已經足夠讓人心頭一緊了。徐州離金陵已經不遠,如果燕王的軍隊能在淮河一線撕開朝廷的防線,下一步就是渡江直取金陵了。
沈硯把告示還給周婆子,溫聲說道:“婆子彆慌,朝廷還有軍隊擋在淮河。徐州離金陵還隔著好幾百裡地呢。你先把鋪子裡的存糧和乾貨清點一下,今年冬天可能會比往年更長一些。“周婆子攥著那張紙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快步回了自己的鋪子。
當天傍晚沈硯坐在診案前冇有點燈。屋子裡暗沉沉的,隻有窗外雪地的反光透進來,把家具的輪廓映成一片深淺不一的暗色。他坐了很久,然後終於站起身來點亮了油燈。暖黃的光重新填滿了整個診堂,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壁上,拉得很長。他翻開《明朝那些事兒》提筆寫道:
“洪武二十一年十一月十六。燕王軍破濟寧、進逼徐州。金陵城中人心浮動,街市蕭瑟。周婆子來告城門貼出兵報,麵色惶惶。餘勸其儲糧備冬,惜未多言。戰爭正在逼近,金陵城裡的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準備著。餘亦如此。今夜盤點藥櫃,所見藥材尚可撐至明年二月。之後如何,屆時再說。“
他擱了筆,把書合上放回原處,然後起身去灶間燒了一壺熱水,給自己泡了一碗薑茶。窗外雪光映著夜色,柳葉巷安靜得像是睡著了。他端著薑茶在門檻上坐了一會兒,看著巷口那盞孤零零的路燈在雪夜裡亮著昏黃的光。
十一月底,金陵城的雪停了,但天氣變得更冷了。街麵上的行人愈發稀少,連平日最熱鬨的菜市也冷清了許多。難民們被集中安置到城外的幾座臨時營地,城門口每天都有士兵在嚴查來往的行人和貨物。藥鋪的掌櫃私下告訴沈硯說近來的藥材進價比往常翻了一倍不止,有些緊俏的藥甚至有錢都買不到。
沈硯把能用的藥材做了更精細的分配,每味藥的用量都壓到了最低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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