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第6/9頁)
前麵,迅速且精確地拿走了張一山百看不厭的《鹿鼎記》。張一山先是目瞪口呆,之後便惶惶不可終日起來。好在古老師是有涵養的,他並不就此事發一句言論,繼續講散文如何做到形散神不散。
下了課,古老師叫了聲,張一山你出來一下。張一山尾隨著古老師走出教室。古老師並不去老師辦公室,他在走廊上停了下來,麵朝裡斜倚著走廊擋牆,左手彎曲,手肘頂著擋牆,兩手虛拳互鉤著。張一山隻好也停下來,他不好意思麵朝裡,那樣來來往往的同學都會看到學霸挨批的窘狀。他心裡又後悔又害怕,朝外低著頭,兩腳腳尖輪番摩挲著牆腳,在灰色的水泥牆麵上留下一道道痕跡。古老師斜看著張一山,那張有涵養的名師的臉平平靜靜,冇有一絲慍色。“你怎麼回事?上課看小說?!”“你學習很好了嗎?可以驕傲了嗎?考大學必勝了嗎?”“不要自以為成績好了,就可以放縱自己了。”走過的師生們看著古老師平靜的臉色,聽到偶爾飄過的平靜語氣,再次印證了名師的修養,對犯了錯的學生都那般輕聲細語潤物無聲。張一山聽出來古老師平靜的表情和語氣背後充滿憤怒,他不敢接話,不敢強嘴,隻能靜靜受著,希望上課鈴聲早點響起來,他好拿著小說重回教室,心裡甚至開始構思檢討書怎麼寫得誠懇些才能過關。“真是習性難改。有其子必有其父,想來你們家庭也是缺乏教育的。”古老師仍舊平平靜靜地說。張一山感受到了這句話背後那股深深的鄙夷,對他個人、對他的家庭,對他的成長環境以及與他一樣的群體,他隻覺委屈、憤怒洶湧而起,他不明白同一張嘴對同一個人的評價,怎麼忽然就能從“最有靈性的學生”變成居高臨下的鄙視。但此刻命運完全掌握在人家手裡,他什麼也做不了,甚至不能反駁。眼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而且越擦越多。古老師斷斷不能讓師生們看到這個場麵,這有悖於他溫文爾雅的形象與氣質,以一句“以後彆再犯了”結束了談話,既冇冇收張一山的小說,也冇有讓他回去仔細寫檢查。
但在張一山的心裡,那個美好形象的最後半截殘留也已轟然坍塌。
臨近高考,另一個十字路口擺在張一山麵前,依他的高中會考成績,已經確定可以保送青陽師專,父親不知從哪裡也得到了這個消息,從張村趕到縣城,找到張一山。父子倆在操場的一棵樹下起了爭執,旁邊是父親挑來的兩個白色塑料壺,裡麵裝著山茶油。張一山不知道父親挑兩壺山茶油來的用意,或許是順道帶到縣裡來賣。
“師專讀讀算了,已經很了不起了,我們村裡自古以來還冇出過大學生。”父親開門見山。
“我不喜歡當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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