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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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條斯理,也品不出什麼邏輯,但威信高,大隊裡大事或者小事或者糾紛,內部不能解決的就積攢著,等江乾部來說上三言兩語,大家便各自高興或者灰溜溜地接受了決斷;遇到急事,讓去鄉裡的人帶個口信,江乾部便翻山越嶺直抵現場。平日裡走路昂首腆肚的村支書、行事乖張不可一世的“獨自人”,遠遠看到江乾部,立馬垂首斂眉。江乾部把在窗外探頭探腦的張一山叫進辦公室,給他喝水,問一些他家裡和大隊裡的事,以一句既批評又激勵的話結束了張一山對國家政府機關的首次訪問。“這裡好嗎?”張一山點頭。“想不想到這裡上班?”張一山點頭。“好好讀書。對自己的要求不要這麼低。”江乾部說。
江乾部的話給了張一山新的方向,然而他的生活清苦程度比之在張村小學尤甚。在張村的時候,吃了很多年的番薯絲米飯,包乾到戶後吃上了白米飯,無論主食如何變化,菜品覆蓋所有張村能種植或者野生的食物,土豆、四季豆、長缸豆、韭菜、泥鰍、黃鱔、田螺,等等,現在一律被梅乾菜取而代之,由於油水不足,梅乾菜的“乾”便被顯示得淋漓儘致,每次下飯不得不指望白開水的幫助;張村田間山林裡有野葡萄、野荔枝、野獼猴桃、野山楂,四季更替,時令野果常有,現在一律成了嘴角邊的記憶。碧溪供銷社櫃臺裡有瓜子、汽水,水上飲食店裡有餛飩,但那些都是張一山到不了的企及。除了課本以外,他的精神食糧依然為零。他每天放學就到電影院門口,看售票的那個小洞旁的小黑板上的影片告示,然後就著電影名在腦海裡想著不同的人在一塊白布上走來走去。電影院隔三差五才排一部片,有時小黑板上冇有了粉筆字,張一山隻好帶著空蕩蕩的腦子回學校。偶爾遇上影院門口有擺攤賣零食水果的,張一山就圍著轉兩圈,多了一份消遣。碧溪村村民們生活條件比張村的要好些,但管錢的態度一樣嚴謹,小販們麵臨經營窘境,就變著法子做廣告。一個賣西瓜的看著張一山,切了一片給張一山。張一山舉起西瓜片,看到光從薄片中透過來。這是他第一次吃西瓜,也許是太薄,也許是品種不對,淡而無味。“味道怎麼樣?”小販問。“跟我家南瓜差不多。”張一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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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看電影、吃瓜子、吃餛飩,四年級學生張一山第一次有了遠大目標。父親給的五角錢要留著應急紙筆橡皮,他必須撿到錢或者賺到錢才有實現目標的可能。他冇有上過幼兒園,冇有機會受“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分錢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裡邊”的美德教育,他夢想著從地上撿錢開始起步去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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