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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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留在身後。
張一山對父親怎麼了解他的想法迷惑不解。他現在騎虎難下,加上又受了意料之外的打擊,唯有放聲大哭,才能表達他的害怕、忿悶以及對弟弟享受到的父愛母愛的不平。其間三番五次發現自己哭聲弱了下去,他不得不加大力度,唯恐父母睡著了把他忘記在門外。但兩重門紋絲不動,也冇有開門,也冇有父母親關於此事的繼續討論聲傳出來。張一山哭著,聲音漸弱。等他醒來已是次日,他躺在母親床上,弟弟與他並頭而臥。對麵的床空了。母親在隔壁下間裡燒飯,間續傳來鍋鏟碰撞和折柴火的聲音。他知道,此時父親和大哥張大山已經下地乾活去了。
公元1980年5月的這個早晨,改革的春風已經在中國大地上刮出了一茬又一茬的新鮮事物,位於中國東部的這個小山村,人民公社和生產大隊對資本主義尾巴的管製也逐漸放鬆,不用發動,社員們開始自己養豬雞鴨,開始自己找點零星土地種些菜。
張一山起床,冇顧上洗臉,他到灶臺前轉了一圈,母親正在用竹笊籬將灶臺中間大鐵鍋裡已經煮熟的飯撈出來裝到醬匾裡,下一步還要重新放回鍋裡隔水蒸掉水份。剩下一部分飯粒連湯一起盛出,裝在另一個瓷盆裡就是一家人吃一天的粥。灶臺最裡側靠近煙囪的位置是一口大鍋,是家裡兩頭豬的專用鍋,豬食是各種豬草的混合,豬食量大,一鍋豬食要對付它們三餐,即使是燒滿也不夠,父親充分顯示了農民就地取材的智慧,用木頭箍成鍋圈接在鍋口,加高了約莫30公分。張一山用木鏟把上麵還青綠著的豬草翻到下部,順手在醬匾裡抓了一把飯,——說是飯,一把裡約一半是番薯絲,放到嘴裡,然後再順手把粥盆端到灶臺外側轉角,轉到灶臺下,坐在柴倉外沿的闊長板上,兩個鍋窩裡火勢正旺,他從中間鍋窩取出一塊燃著的柴火,放到最外側的小鍋臺內,從柴倉裡抓一把鬆枝放入,再放入兩塊柴板,小鍋臺內頓時也火勢熊熊了起來。此刻母親已經開始往專門用於炒菜的小鍋裡倒入油,準備燒菜。母子兩人如此這般的配合,張一山已經忘記始於什麼時候。打從他記事時起,這種景象似乎就深刻而自然。在這樣的天然自然的配合裡,一家人每日三餐吃什麼、吃多少就有了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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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鍋臺裡的火步入正軌,張一山走出灶下,穿過下間又長又黑的通道,越過房門,打開位於臥室窗戶外的雞舍,六隻雞歡快又嫻熟地跑出雞舍,一字長蛇陣跳過下間那個高約20公分的門檻。張一山冇有隨著雞們折回,他知道母親會把昨天的菜葉和剩飯倒在雞群裡。張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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