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小芳把賬本拍桌上
第214章小芳把賬本拍桌上(第4/4頁)
,是我的。這兩本賬,我分得清。你要的三千,集團出不了——不是我不願意,是出了,規矩就散了。今天二叔借,明天三叔借,後天七大姑八大姨都來伸,這集團還做不做?可你是二叔,爹走那年你幫過收麥,冇要工錢,這情我記著。這五百,是我個人的心意,不用還,也不用記賬上。“
二叔接過信封,手指攥緊了,指節發白。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硬話,又說不出口。末了隻說了句:“……你比你爹會做人。“
李享知冇接這話。他起身去攤子上買了兩根油條、一碗豆漿,遞給二叔。二叔接過去,低頭吃著,冇再抬頭看他。李享知送他上了車,看著長途汽車晃晃悠悠開出站,排氣管冒出一串白煙,散在晨霧裡。
回分部的路上,他在心裡把這件事過了一遍。前世他吃過這個虧——親戚張口借,抹不開麵子,從廠裡賬上挪了,結果錢要不回來,賬上虧了個窟窿,到年底對不上,自己墊了個底朝天。親生的大兒子因為家裡挪了錢交不上學費,輟了學去跟人學手藝,他到死都愧。那回他明白了,人情和生意攪在一塊,兩樣都得爛。這世他寧可先立規矩、後補人情——規矩立在明處,人情補在暗處。二叔拿的那五百,是暗處的人情,誰也挑不出理來;小芳拍的那本賬,是明處的規矩,誰也破不了。
這叫“親是親,賬是賬“。前世他到死才分清這兩本賬,這世,他從第一天就分清了。小芳那本鎖起來的賬,守的是明處的規矩;他兜裡掏出去的五百,守的是暗處的人情。規矩是硬的,人情是軟的,這兩樣都攥在手裡頭,才是過日子的全本事。
窗外省城的燈一盞盞亮了。屋裡靜下來,隻有算盤珠子偶爾被風吹得輕碰一聲。那筆“王曉雨家曾借未還“的舊賬,像個被壓在箱底的結,靜靜地,等著哪天被人重新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