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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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話拋出去,整間房都陷入開膛破肚般的安靜。
負責攝像的工作人員彼此對視,露出咂舌的表情,大概也冇見過這麼難搞的學生。
江恒的身體微微向前傾了一些。
“那你希望我做什麼?簽署一份行政令,告訴這些大學,你不能錄取校友的子女?動動手指當然簡單,但它馬上會被起訴,在最高法院被打回來,最後變成新聞頭條,而遺產錄取還在繼續。這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我想要的是你停止回避,你不斷向我強調你的無奈,但站在這個位置就一定會麵臨困難,局勢的複雜不該是不作為的借口。”
“你說解決這個問題不能靠一紙命令,那應該怎麼做?你上任後,有關遺產錄取的討論確實變多了,但這有冇有可能是,因為你把它變成了增加支持率的議題,而不是因為你在任期內做出了實質性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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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恒流露出了一個年長者的包容表情。
她交疊的雙手鬆開放在膝蓋上,談話中,這是一個放鬆的動作。
“你看過我在那次聽證會上的發言,那你關註到了我的前任同僚,鐘副部長的發言嗎?”
“他說錄取製度給低收入家庭的隻是一個選擇的幻覺,我覺得這和你現在的想法很像。”
江恒清晰地說。
“你覺得自己在追問真相,但其實,你隻是在追求一個行動的幻覺——你認為隻要我有足夠的勇氣去簽署一份文件,問題就能得到推動,不這麼做,隻可能是因為我是一個懦夫。”
“但事實是,錄取製度不是水龍頭,把它關掉就萬事大吉了。”
“它更像一根彈簧,你把它壓到底,它就會反彈,讓你付出代價,讓你把有限的政治資本消耗在一個短期內註定失敗的動作上,接著其他所有你能做的事情,就會全部停擺。”
“而我的理性,不允許我把時間留給自我感動。”
陳望月抿了下嘴唇,心底咬牙切齒。
反擊如此迅猛,完全複刻她剛剛給江恒挖坑的手法。
這種被回旋鏢擊中的滋味,很不好受。
用話術一步接一步把江恒引到競選的坑上,她心裡是有過得意的。
列這份采訪提綱的時候,陳望月給自己定下一個目標,就是要把這位教育部長逼到牆角。
要麼袒露真心,要麼暴露脆弱,總之不能讓她像喝下午茶一樣愉快。
誰叫江恒的團隊麵對辛家提出的傲慢條件,冇有經過任何掙紮,就全盤接受了。
就和馮郡說的一樣,江恒會妥協,是想要她作為保守黨最大金主之一的辛氏的董事長侄女,出現在自由黨的競選宣傳中。
在有心人眼中,這就是挖保守黨的牆角。
意義不大,羞辱性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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