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塤聲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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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塤聲嗚咽
秦浩然親自為五人斟茶,請他們入座。
但五人端著茶盞,都有些拘謹。
“諸位兄臺,今日請諸位來,一是敘舊,二是賠罪,浩然中榜後瑣事纏身,未能及時拜會諸位,實是失禮。這杯茶,先敬諸位。”
他一飲而儘。五人這才放鬆些,紛紛舉杯。
氣氛漸融。秦浩然問起各人近況。
何溪亭苦笑:“還能如何?在會館,每日讀書作文,等下一科。”
周永更慘些:“家中托人捎信,說若下科再不中,便讓我回去打理家業。可是…我不甘心啊。”
李伯安歎道:“會試…難啊。每每覺得文章已儘力,放榜時卻名落孫山。真不知差在哪裡。”
秦浩然靜靜聽著。
自己能說什麼?說“堅持就是勝利”?這話太輕。
說“或許該另謀出路”?這話太重。
他隻能斟茶,傾聽。
酒菜上來了。福貴定的席麵很豐盛…還有幾樣湖廣家鄉菜,五人眼睛都亮了。
“浩然有心了。”何溪亭夾了一筷子沔陽三蒸,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那是粉蒸肉,肉香撲鼻,帶著家鄉的味道。他吃著吃著,眼眶又紅了。
酒是紹興黃酒,溫得恰到好處。秦浩然舉杯:“這杯,敬故鄉。”
“敬故鄉!”五人齊聲,一飲而儘。
酒入愁腸,話匣子打開了。
說起武昌府學的往事,說起當年的先生,說起到處借書抄書的窘迫,說到某次詩會誰出了醜…笑聲陣陣,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時。
但笑著笑著,就沉默了。
夕陽完全落下,窗外湖麵暗了下來。
酒樓夥計點起燈燭,閣內暖黃一片。
酒已過三巡,五人都有了醉意。
何溪亭忽然放下酒杯,直直看著秦浩然:“浩然,你告訴我,我差在哪裡?”
閣內靜了下來。周永想拉他,被他甩開。
“我們一起讀書,你知道我的學問。那年會試,好友郭允謙中了,同窗蔣君瑜中了。今年你中了狀元,沈克勤也中了——雖然是最後一名,但我也羨慕……”
何溪亭聲音發顫,“浩然,你能告訴我,我差在哪裡嗎?”
他越說越激動:“每次趕考,從湖廣到京城,路費、賃屋、筆墨、人情……哪次不得近百兩?我何家雖不算貧寒,但也經不起這樣耗。族裡長輩說:‘溪亭,若再不中,便回來吧,家裡田產還需人打理。’可是…我不甘心啊!”
“十年寒窗,我讀過的書不比彆人少,下的功夫不比彆人淺。為何彆人能中,我不能?是命嗎?是運嗎?”
他仰頭灌下一杯酒,酒液從嘴角流下,混著眼淚,“三年,三年又三年……我心快碎了。”
周永也紅了眼眶:“何兄說得是…我愧對父母啊。”
李伯安喃喃道:“有時夜裡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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