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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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破軍
“敢問滿朝公卿,諸位皇兄。”
“還有誰欲殺我?!”
震耳欲聾的質問聲在太和殿空曠的穹頂下盤旋。瑞腦銷金獸吐出的沉香煙霧被這股濃烈的煞氣硬生生衝散。
站在文官首位的左都禦史臉色鐵青,嘴唇劇烈哆嗦,一甩寬大的袖袍退回班列,死死低著頭。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雍王陳鈺的粉底朝靴上沾著那幾滴暗紅色的血水。
陳鈺鬆開把玩羊脂玉佩的手指。抬起右腳,在平整光潔的金磚上緩慢而用力地蹭了蹭,將那幾點血跡抹成模糊的紅痕。
他撫平朝服上的褶皺,跨出班列。
“七弟離京三年,受了邊關的風霜,性子愈發野了。”陳鈺聲音溫潤,語速不急不緩,“你護送太子靈柩有功,本該論賞。你卻披甲帶血,提刀叩闕,視天家威儀於無物。這是其一。”
陳鈺踱步走到那把紮在金磚裡的橫刀旁,垂眸瞥了一眼散落的密令和虎符。
“其二。你拿幾張不知從哪偽造的廢紙,半塊仿製的銅鐵,再加上幾百顆死囚的人頭,便要在金鑾殿上攀咬當朝親王。”
陳鈺抬起頭,迎上陳九思布滿血絲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賀震確曾是本王府上的客卿。半年前他觸犯大淵律法,本王早已將其亂棍打出,削去戶籍。至於你說的三百陌刀營,更是無稽之談。兵部掌管天下軍械,私造陌刀乃是誅九族的大罪。七弟莫不是在關外待久了,受了敵國細作的蠱惑,跑到父皇麵前來上演兄弟鬩牆的戲碼?”
滴水不漏的推脫。三言兩語,將截殺說成是敵國挑撥,將陳九思的九死一生貶低為殺良冒功的鬨劇。
武官陣營中,二皇子陳烈發出一聲粗獷的冷哼。
陳烈身形魁梧,身穿紫蟒袍,眼底透著毫不掩飾的狂放。
“老三,你府裡出去的一條狗,能拉起三百裝備精良的重甲步卒?”陳烈雙手抱胸,聲如洪鐘,“那可是陌刀!大淵軍器監每年隻出產五百把,全配發給了遼東鐵騎。老七若是能從路邊隨便找幾百個死囚套上陌刀甲,兵部尚書乾脆摘了烏紗帽回家種地去吧!”
兵部尚書渾身一顫,慌忙跪倒在地,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連呼死罪。
陳鈺麵色不改,轉頭看向陳烈。
“二哥執掌天下兵馬,軍械流失,那是兵部督查不力。七弟遇襲,自然有大理寺和刑部去查明真凶。二哥在此刻急著給弟弟扣帽子,難道是想借機插手京畿防務?”
兩名手握重權的皇子在丹陛之下針鋒相對。空氣中的火藥味迅速攀升。
陳九思站在兩人中間,乾裂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冇有參與這無聊的口舌之爭。拔出深陷在金磚裡的橫刀,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瞬間切斷了陳鈺和陳烈的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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