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擲刀叩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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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擲刀叩闕
刀鋒劃破了校尉脖頸處的油皮。一滴殷紅的血珠滲出,順著冰冷的刀槽緩緩滾落。
校尉雙腿控製不住地打顫。他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
“開正門!”
粗大的絞盤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千斤重的包鐵朱紅大門向兩側緩緩推開,沉積的冰塊紛紛碎裂剝落。門外街道上的寒風夾雜著雪粒瘋狂灌入門洞。
陳九思收刀入鞘。那口裝滿數百顆人頭的巨大原木棺材被遺棄在吊橋中央,任由血水將護城河的冰麵染成暗紅。
他邁開腳步。
沉重的戰靴踩踏在門洞內的青石板上,留下一個個黏稠的血腳印。兩側重甲禁軍齊刷刷地後退半步,兵器垂地,所有人低垂著頭,死死避開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風雪在身後肆虐。陳九思孤身一人穿過德勝門,走向大淵帝國的權力心臟。
太和殿內,瑞腦銷金獸吐出嫋嫋沉香。粗大的紅燭將金漆盤龍柱照得金碧輝煌。
大淵皇帝陳玄極斜倚在雕龍寶座上。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珠遮擋了他的麵容,隻能看到一雙搭在龍椅扶手上的枯瘦手掌。食指有節奏地敲擊著金色的龍鱗。
階下,文武百官身著紫紅朝服,分列兩旁。三皇子雍王陳鈺站在右側首位。他把玩著腰間一塊溫潤的羊脂玉佩,目光低垂,神色漠然。
殿外風雪被厚重的隔扇木門隔絕。朝堂內回蕩著戶部尚書冗長的賑災賬目彙報。
一聲突兀的撞擊響徹太和殿外的漢白玉廣場。
那是鐵靴重重踏碎冰層的聲音。伴隨著甲片摩擦和某種黏膩液體滴落的聲響,腳步聲順著九十九級白玉階梯,一步步逼近大殿。
戶部尚書的聲音戛然而止。百官紛紛轉頭,看向緊閉的殿門。
殿前金吾衛交叉金瓜長鉞,死死擋在門外。
“北疆落馬關守將,七皇子陳九思,奉旨叩闕!”
沙啞、粗糲、帶著濃重血腥味的嗓音穿透木門,如同重錘般砸碎了殿內莊嚴的沉香氣息。
雍王陳鈺手指微頓,羊脂玉佩重重磕在玉帶上,發出一聲脆響。
龍椅上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陳玄極微微抬起右手。
首領太監汪直站在丹陛側方,拂塵一甩,尖銳的嗓音直衝殿頂。
“宣——”
兩名金吾衛撤開兵器,用力推開厚重的隔扇門。
狂風卷著雪花撲進大殿。火燭劇烈搖晃,牆壁上的影子張牙舞爪。
陳九思跨過半尺高的門檻,踏入金鑾殿。
滿朝文武的呼吸在這一刻集體停滯。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根本不是一個皇子,而是一頭剛從阿鼻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陳九思身上的皮甲碎裂成無數條狀,靠著幾根粗糙的麻繩死死綁縛在軀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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