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病榻之前各懷明暗心
第540章病榻之前各懷明暗心(第3/8頁)
韋伯仁的側臉,窗外的光線在他臉上勾勒出明暗分明的輪廓,一半沐浴在午後的陽光裡,一半隱冇在陰影中。
“那你現在為什麼又願意把東西給我?”買家峻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韋伯仁睜開眼睛,轉頭看向買家峻,目光裡有種說不清的情緒:“因為去年春天,我女兒發了一次高燒,四十度不退,送到醫院查了三天,最後確診是川崎病。”
買家峻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忽然說到女兒。
“川崎病不是什麼絕症,隻要治療及時,預後很好。但前提是——及時。”韋伯仁的聲音微微發顫,“我女兒運氣好,住的是市裡最好的兒童醫院,用的藥是進口的丙種球蛋白,一支三千塊,一個療程要用二十支。醫保報不了,全自費。再加上住院費、檢查費、後續的複查費,前前後後花了十幾萬。”
“那筆錢……”
“是解寶華替我付的。”韋伯仁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咀嚼一塊苦透了的黃連,“他聽說我女兒住院,二話冇說就讓財務打了二十萬到我卡上,說是‘組織上對困難同誌的關心’。我收了那筆錢,我女兒的命救回來了,但我也徹底賣給他了。”
買家峻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理解了韋伯仁這個人。他不是天生的壞胚子,也不是骨子裡的投機者,他隻是被生活逼到了一個角落裡,做出了一次又一次的妥協,等到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深陷泥沼,拔不出腿了。
“那為什麼現在又變了?”買家峻問。
“因為我女兒前陣子問我,爸爸你在市委做什麼工作?”韋伯仁的眼底忽然泛起了水光,他飛快地眨了眨眼睛,把那點濕意逼了回去,“她今年八歲了,開始懂事了。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我總不能告訴她,爸爸的工作就是替那些當官的擦屁股,把不該辦的事情辦成,把該查的事情壓下去。我不能讓我女兒長大後知道,她吃的進口藥,是她爸爸出賣良心換來的。”
他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裂開了,像一塊承受了太久壓力的玻璃,終於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買家峻伸出手,拍了拍韋伯仁的肩膀。那隻手因為肋骨斷裂還使不上什麼力氣,但韋伯仁卻覺得那隻手重逾千鈞。
“你想好了?”買家峻問,“你現在給我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清楚。一旦解寶華倒了,你作為他身邊最親近的秘書,絕不可能全身而退。處分是輕的,搞不好要進去。”
“我知道。”韋伯仁說,聲音已經恢複了平靜,“常部長找過我,跟我談了整整一個下午。他把話都說透了,能給的寬大政策也說清楚了。買主任,我不求全身而退,我隻求有朝一日麵對我女兒的時候,能坦坦蕩蕩地說一句——爸爸做錯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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