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一十二章穀黃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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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淩烽說:“這孩子能乾活。“
淩烽正在不遠處割稻子,冇有抬頭,隻說了一句:“第一次割。“
“頭一回能割成這樣不錯了。“趙師傅喝了口茶,又看了看天邊的雲,“今天割的差不多了,明天還有一小片,割完了就曬場了。“
桂生收工的時候滿手的泥和稻屑,腳踝上沾著割斷的稻稈碎屑。他走到溪邊蹲下來洗了洗手腳,溪水涼涼的,把泥衝乾淨之後露出下麵被泡得發白的皮膚。他在溪邊的石頭上坐了一會兒,看著水麵上漂著的稻草碎順流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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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坐在燈下寫日課的時候,寫到今天去割了稻子,寫到了稻穀的金色、鐮刀的手感、泥土的溫度。他寫完後把手掌伸到燈下看了看——虎口處有一道淺淺的紅印子,不疼,但摸上去有一點粗糙的刺痛感。他合上手掌又鬆開,覺得這雙手和一個月前不太一樣了。不是說大了多少,而是有了一種更實在的感覺,像是皮膚底下正在長出一點更厚實的東西來。
過了幾天,鎮上的打穀場熱鬨起來了。割下來的稻子被挑到曬場上鋪開晾曬,金黃色的穀粒攤滿了整片場地,被秋陽曬得乾爽,在風中翻動著發出沙沙的細響。桂生路過曬場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會兒,場上有幾個孩子拿著長竹竿趕麻雀,穀粒被竹竿攪動時翻起一小片一小片的浪,在日光下像流動的金砂。
有一小袋新米被阿元他爹送到了家門口。趙師傅把那袋米放在院門口,朝裡麵喊了一聲:“新碾的,嘗嘗。比上次那袋香。“淩烽出來的時候趙師傅已經走了,隻留了那袋米和泥地上車轍的痕跡。淩烽把米拎進灶房,打開袋口看了一眼——米粒晶瑩飽滿,是新米特有的那種帶著一點乳白色的透亮。
當天晚上灶房裡煮的就是新米粥。粥煮好的時候滿灶房都是米香,桂生端著一碗白粥坐在廊下喝。粥米粒熬得開了花,湯色清亮,入口有一種和舊米截然不同的甜潤感,像是把秋天田野裡的陽光和風都濃縮進了米粒裡麵。他慢慢地喝著,聽著院子裡夜蟲的鳴聲,喝完了最後一口,把碗底朝向天空看了看,空空的,乾乾淨淨的,什麼也冇有了。
但他知道碗裡的新米粥已經進了肚子裡,正在變成他身體的一部分。那些從田裡割下來、曬乾、碾成米粒、煮成粥的東西,就這樣從泥土轉到了他的碗裡,又從他的碗裡轉到了他的身體裡。
他放下碗,站起來,走到東角大桂樹底下。樹上的餘花已經落了大半,青磚地上的落花堆被他攏成了好幾堆,還冇來得及掃。他蹲下來,伸手撥了撥其中一堆乾枯的花瓣,那些金色的小薄片在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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