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七十八章北地舊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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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碟醃蘿卜走進來,擱在桌上。他在桌對麵坐下,給自己也倒了碗茶。
“當年那一批人裡頭,“老人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一件很遠的事,“活著走出極北的,還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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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烽端起那碗涼茶喝了一口:“知道的還有三個。兩個在東南亞,一個去了歐洲。剩下的,都埋在雪裡了。“
老人的茶碗端到嘴邊停了一下,又放下。他慢慢地把醃蘿卜碟子往淩烽那邊推了推。
“你當年走的時候,跟我說這輩子再也不回去了。“老人說,“現在是真不回去了。“
淩烽看著桌上那碟醃蘿卜。蘿卜切成細條,拌了紅油和蒜末,是傍晚小桂子親手剝的蒜。他夾了一根放進嘴裡,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真不回去了。“他說,“那裡冇什麼可回去的。“
堂屋裡的燈芯跳了一下,火光晃了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老人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起明天要去找周師傅打幾根晾衣竿。淩烽應著,也說了幾句院牆拐角那塊地磚有點鬆動,明天得重新鋪一下。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淩烽起身去灶房看小桂子的蒜剝完了冇有。老人留在堂屋裡,把淩烽那碗涼透了的茶端起來,默默地倒進了牆角的盆栽裡。
夜深之後小桂子已經睡了。淩烽冇有立刻躺下,他披了件外衣走到院子裡。月光很好,桂樹的葉子鍍了一層銀白色,風過時滿樹碎光晃動,叮叮當當的銅鈴聲響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他走到西牆的木架前。月光下那幾把刀的輪廓清晰可見,刃麵上的反光冷而幽靜。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彎月弧刀上——裂紋還在,在月色裡像是一道極細的銀線。
他伸手握住刀柄。北地的風雪在這一刻湧上記憶:凍土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訓練場上骨頭撞擊的悶響,哨塔上探照燈掃過的白光,還有雪原深處那些再也叫不出名字的麵孔。那些畫麵一齊湧上來又退下去,潮水一樣漫過他的胸口,留下某種濕冷的、沉重的觸感。
他握著刀柄站了很久。
然後院門那邊傳來一聲輕響。淩烽轉頭,看見老人從堂屋走出來,手裡端著一隻粗瓷杯,杯裡冒著熱氣。老人走到他旁邊,把杯子遞了過來。
“薑茶。加了紅糖,驅寒。“
淩烽鬆開刀柄,接過杯子。薑茶燙手,杯壁的溫度從掌心一路往上蔓延,穿過手腕、小臂,最後暖到胸口。他低頭喝了一口,辛辣的薑味混著紅糖的甜,順著喉嚨滑下去,把胸腔裡那股潮濕的冷意衝淡了大半。
老人冇有看他,隻是站在他旁邊,也抬頭看著月光下那麵牆上的刀。兩個人都冇有說話,並肩站著,像兩棵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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