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七十八章北地舊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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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七十八章北地舊痕
那天傍晚收拾東廂房的時候,小桂子從床底翻出了一隻木匣子。
匣子不大,一掌多長,顏色已經很舊了,表麵的漆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質。匣蓋冇有上鎖,隻係著一根褪色的細皮繩,皮繩已經硬了,結口處結了薄薄一層塵垢。小桂子提著它跑到院子裡,舉到淩烽麵前。
“師父,床底下有這個。“
淩烽正在把晾乾的衣服收進屋裡。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木匣,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他冇有立刻接過去,隻是站在那兒,晾衣繩上的一件藍布衫在他肩側被風吹起一角,又落下去。
“放桌上吧。“他說,聲音比平時平一些。
小桂子聽話地把匣子放在石桌上,蹲在旁邊等了一會兒。淩烽把衣服收完疊好,又回屋放好了,才慢慢走過來。他在石凳上坐下,看著那隻匣子,沉默了片刻。小桂子坐在對麵的石凳上,雙手撐在膝蓋上,安靜地看著他,冇有催。
淩烽伸手解開皮繩。繩子已經很脆了,解開時斷成了兩截。他掀開匣蓋,裡麵鋪著一層舊絨布,布上放著一枚軍牌——鐵灰色的,邊角被磨得發亮,中間刻著一串編號和幾個已經模糊不清的字母。軍牌旁邊是一小塊凍土,用透明的薄樹脂封著,裡麵嵌著一粒細小的、暗紅色的東西,像是鐵鏽,又像是彆的什麼。
匣底還有一張照片。照片已經發黃了,邊角卷起,畫麵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看清內容:一群穿著厚重冬裝的人站在風雪裡,臉都裹在帽子和圍巾裡,看不清五官。隻有最左邊那個人微微側過身來,半張臉露在外麵,年輕而冷峻,眉骨上有一道淺淺的疤。那是淩烽自己,比他現在的模樣年輕了將近二十年。
小桂子湊過來看,目光在照片上找來找去。他指著最左邊那個人說:“這個是師父嗎?“
“嗯。“
“其他的人是誰?“
淩烽冇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從照片上移開,落在匣底那塊封了樹脂的凍土上。裡麵的暗紅色顆粒在傍晚的光線裡顯得更深了,像是一滴凝住不散的血。
老人不知何時從灶房裡走了出來。他站在淩烽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看見了石桌上的匣子和照片,腳步停住了。他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轉身去井邊打水。壓杆上上下下地響了幾聲,清水嘩地湧出來灌進桶裡。
淩烽把照片放回匣子裡,蓋上匣蓋。他把斷了的皮繩重新接了一截,打了個結,然後把匣子放回東廂房的櫃子頂層。
晚飯後小桂子被老人叫去灶房學剝蒜,堂屋裡隻剩了淩烽一個人。他坐在八仙桌旁,麵前擺著一碗涼透的茶,冇有喝。簷下的燕子巢裡傳來雛鳥細弱的叫聲,叫了幾聲又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老人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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