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三十四章塵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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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清楚,陳嶽這趟回來,不隻為找巴圖。有些地方,得再走一遭,才真正算過去。
凍原極廣,雪地上連鳥都少見。他們走了大半天,終於看見一條結了冰的河。河那邊,有幾間塌掉的木房,早被雪壓得不像樣。陳嶽站在河岸,說:“就是這。當年我從那裡麵爬出來,就是從這條河過去的。”淩鋒看了看,說:“這地方,如今鬼都不來。”陳嶽說:“所以我才敢回來。”他慢慢地,朝那幾間木房走。淩鋒不遠不近地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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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房裡空空的,隻剩些爛木和鏽鐵。陳嶽在一麵牆前停下。那牆上刻著些極淺的痕,像用指甲畫的。他看了很久,說:“這是當年跟我一塊被關的人。冇撐過去。他畫這些,是記日子。”淩鋒說:“你記著他的名字嗎?”陳嶽搖頭:“我不知道。隻知道他個子很高。夜裡總小聲念叨一個女人的名字。”他沉默一陣,又說:“我連他埋哪兒都不知道。”淩鋒說:“那就在這,給他們一塊兒點柱香。”陳嶽點頭。他們尋了塊背風處,點了三根煙,插在雪裡。煙極細,嫋嫋地升,冇一會兒就被風吹散了。陳嶽說:“隻當是給他們引路了。”
下山時,陳嶽腿又疼起來。淩鋒扶他。陳嶽說:“老淩,我還想再回北境看看。當年咱們那個哨所。”淩鋒說:“好。來都來了。”他們便改道,往南再折向西。那哨所早廢棄了,隻剩半截石牆。淩鋒在牆根下站住,說:“有一年,咱們就躲這。你腳凍壞了,我把你的腳塞我懷裡。”陳嶽笑:“那回,你罵了我一路。說我是個累贅。”淩鋒說:“罵歸罵。可哪回丟下你了。”陳嶽不說話了。風刮得更緊,像要把這半截牆也吹倒。兩人在牆前站了許久。臨走,淩鋒摸了把牆上的土,放進懷裡。陳嶽問:“帶這乾啥?”淩鋒說:“回去埋桂花樹下。”陳嶽一怔,隨即笑:“行。讓虎子也聞聞老地方。”
回程的車極慢。陳嶽靠窗睡著,臉上那幾道疤在暮色裡淡了下去。淩鋒給他披了件衣服,自己望著外頭。天邊有片極薄的霞,像誰把一捧淡紅潑在了雪上。他忽然想,這一趟,陳嶽表麵是找巴圖,其實也是跟過去道個彆。如今該道的都道了,該了的也了了。往後,這人才能真正從雪裡走出來。
到了江海,已是半夜。皇甫若瀾和淩峰在機場接。小湯圓早睡了,可皇甫若瀾說,她睡前還問:“爸爸明天能回來嗎?”淩鋒笑:“這丫頭。”陳嶽說:“是我拖累你跑了這趟。”淩鋒說:“又說胡話。走,回家。”車進了巷子,桂花樹光禿禿的。可淩鋒覺得,這樹在夜裡也像有香。大約有些味道,不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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